当年的白泽果然没有选错人,就江杞这坚定不移的心,谁能撼动。
先前白桢还担心江杞道心不稳,被纪聆轻易调动的心绪,如今看来,江杞是万万不会有偏私之心的。
道心不稳?他就是道心太过稳妥,才会受阻停滞不前。
江杞道:“说了许多,白泽真身我是没见到,你的野心确实不小。”
“如何没见到?”纪聆指着江杞的心口,“我不就是。”
江杞:“纪巡使貌似太看得起自己,白桢之前也是这么同我说的,你知道她最后如何了么?”
纪聆最清楚不过。
在妖界本源处魂飞魄散,尸体都没留下。
纪聆:“你不信我?三万年的情感,不值得你信?”
“且不说白泽现下在哪里,为何你体内会有白泽的神力,就说你是看书看来的,我也是会有所怀疑。”
白泽之事属于苍梧秘辛,少许人知道,但也会有好奇者偶然听说或是知道。
毕竟创建苍梧最大的执法司的是白泽,每几百年或是几千年声势浩大的出现一次随后又消失的也是白泽。
似是逢祸必出,祸散人消。
“情感最是糊弄人心,这种东西,我不信。”
远在秋纤屋里白桢亲眼看着纪聆的神色暗淡下去。
这话怎么这么耳熟呢。
纪聆:“我不会骗你。”
江杞:“这话最是不可信。”
江杞果然还是三万年的老狐狸,纪聆在他面前哪里能有什么秘密可言,耍心眼更是奇怪。
纪聆企图利用体内白泽的神力看穿江杞,却只在意向中看到了雾蒙蒙的一片。
“我可以让你的修为不再停滞。”
她如今体内的神力足够完成江杞最微弱的想法。
江杞:“好啊。如今,纪巡使可得小心些,妖王和大祭司都不是好惹的。”
与此同时,云启已经蹲在妖王殿前许久。
夜深人静,留守在外处的小妖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他都快要怀疑这些人族修真者是否都不需要睡觉的。
小妖甚是为难,“小友,夜已深,妖王已经睡下了,不如明日再来?”
云启撑着坐起来,“他睡下了,他凭什么睡下了?”
“我的妹妹,死了!魂飞魄散,你们这些得利者就知道睡觉,凭什么,我难过睡不着,他也不能睡。”
说着,他还不停敲起了门,一声又一声,闭门不见,可以,他只需要搅得彻夜不眠。
小妖上前拦他,却被云启护身的灵力震开,手麻脚麻地爬起来,“小友,万万不可啊,这是要杀头的大罪!”
身为执法司之人,云启当然不怕死:“那正好,将我杀了,我立刻去陪我的好妹妹。”
小妖愣住,这人怎么不听劝呢。
若是往日,妖王殿下早就大发雷霆,近日怕是因妖界本源暂时稳定下来的缘故,能忍着。
小妖接着劝:“小友小友,太晚了,你伤心过度不及时休息就是会伤身体。”
旁人都是伤心难过闭门不出,他倒好,伤心难过大闹妖王殿。
云启佯装摸了一把眼泪:“我亲眼看着我的妹妹消失不见,好处全都让你们拿了去。”
“不对,应是找错人了,纪巡使才是得到好处最多的人。”
他叫唤得更大声:“名啊利啊,都是她的,什么福星降世,你们去瞧瞧去听一听妖市都是怎么传的!”
小妖听了,急忙捂住云启的嘴,“小友,这话说不得,是要被杀头的!”
云启不听,一把挣脱开,“那便让他杀了吧,正愁不知如何去寻我的妹妹。”
“说是为了妖界,我看就是为一己私心,妖王为了自己能坐稳位置,大祭司为了自己在外算计的名声,纪巡使为了自己,终是我的妹妹成了随时可以抛弃之人。”
在小妖眼中,云启此时不过是一个疯了似的为自己妹妹讨回公道的兄长,他不停说道:“疯了,真的是疯了。”
云启嘴上哭喊从未停歇,眼神时不时瞟向门缝之内的殿里。
只有烛火却无人影,都快天亮了,妖王此时竟然不在殿中。
不在殿中,又能去哪里?
云启接着大闹,直至门窗的缝隙之中透出一缕影子。
“不过都是为了自己,最终死去的永远都只有我的妹妹!”云启咳了几声,似是筋疲力竭,泪也流干,“我的妹妹啊,甚是可怜,本以为纪巡使救了我们之后能迎来美好的未来,如今想来,确实早就步入了他人的计谋之中。”
他站起身,整理散落的衣衫和发髻,“兄长这就为你敲锣打鼓送行!”
云启是人修,对妖族的妖力不甚敏感,而守在门外的小妖清清楚楚感受到了妖王殿下的妖力威压。
云启前脚刚离开,小妖后脚便立刻跪在殿前。
“妖王恕罪!”
殿里传来声音,怒不自威,“一个人都拦不好,他既然这么想白桢,不如你替他去见一见。”
一道环绕着蓝色灵光的妖力自门缝流出,将小妖的脖子缠住后托起。
“妖王饶命……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