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在僻静木屋之内,纪聆闭门调息,盘膝静坐,一心炼化体内翻涌不息的白泽神力。
可每一缕灵力沿经脉流转一寸,便有刺骨执念紧随其后,啃噬神魂,寸寸钻心。
寻常妖力根本压制不住这股源自上古的神念反噬。
她强忍五脏六腑翻搅的剧痛,心底生出无尽不甘。
同样是身负白泽神力,昔日落在白桢身上温顺妥帖、收放自如,可入她躯骨,却只剩暴乱肆虐、蚀骨难驯。
思绪翻涌间,江杞那句冷绝之言骤然砸回心底:“感情最是糊弄人心。”
一语落,寸寸寒凉缠上心腑,酸涩堵胸,闷痛难抑。体内紊乱神力骤然失控,狠狠冲撞经脉壁垒,气血翻涌,喉间瞬间涌上浓重腥甜。
浑浊妖力与纯白神力剧烈对冲,驳杂灵光轰然炸破檐角,冲上云空,在天际翻涌不散。
整整三日。
她困于小屋,日夜压制,却始终压不下那根深蒂固的白泽执念。
本该洞彻万物、观尽所思的无上白泽神力,竟被这一缕执念死死桎梏、层层封印,半点无法施展。
江杞的道心固若磐石,几乎无懈可击,总是以白泽三万年的情愫终究无法撼动半分。温情软语无用,那她便依着白泽的道,以权和利交换。
温如玉敲响门框:“纪巡使,屋外有许多要找你。”
纪聆拭去唇角的血,“这就来。”
她开门,换上一副温和的脸色,“他们找我何事?”
纪聆的木屋本就不大,在屋外便能看清屋内的所有,一众小妖看见纪聆出来,便立刻涌上前。
“上古大妖!”
“白泽神者!”
一众妖将纪聆团团围住,聚起自己的手腕给她看,手腕处赫然有着淡蓝色的蝴蝶印记。
纪聆皱着眉,心底涌起一股不快,却又碍于当前人众多,强迫自己笑起来,“此话怎讲?”
她不过三日未出门,夺得白泽神力之事也从未告知旁人,是谁走漏了风声?
“白泽,你是白泽!三万年前创立执法司守护苍梧界的白泽!”
“此次白泽回归妖界,是要将妖界本源修复,同时解救妖族众人吗?”
“万妖渊已经许久未有人进入,也从未有人出来,白泽神者,此次既然回来,可否让万妖渊内的上古大妖出来看看妖界。”
“妖界苦失智已久,白泽神者可否为妖界……”
纪聆只有一阵接着一阵迷糊,“谁说的?”
一位年纪稍大的老妖道:“这三日,白泽神使的住处上空总有青灵之力盘旋,那是白泽的神力,绝对错不了。”
他说着,还指着天空,七彩祥云飞过,是大吉之兆。
“白泽神使,妖王情绪阴晴不定,这些日子,他已经杀了许多的小妖,大祭司在闭关无人制衡。”
纪聆在还未出现白泽神使征兆之时,便已经在妖市义诊帮助低阶妖族,如今白泽神使身份已然确认,低阶妖似是抓住救命稻草。
纪聆一听,再次确认:“大祭司闭关,妖王殿下滥杀无辜?”
回应她的是十分肯定的回答。
“诸位莫怕,我定当为各位讨回公道。”
“多谢白泽神使。”
纪聆回头看了一眼温如玉。
温如玉:“你是白泽,司长?”
纪聆点头,“是我,此事说来话长,改日再与你解释。”
说着,她便看见屋内一直尚未露面的江杞。
江杞:“你想的妖王之位,我帮你加快加快进度。”
“白泽神使!”人群之中再度有声音响起,“妖王近日心境不稳,迁怒了许多低阶小妖,稍有不慎便起杀心,妖界早就是人心惶惶。如今唯一制衡之人便是你,还请神使主持公道!”
恳求声再度响起,非纪聆不可的才能解决当前局面。
“白泽神使,你看看我的眼睛,”一只妖双目接近失明,“白泽神使,妖王殿下怒火中烧牵连我,眼睛也没了。”
身后的温如玉也道:“既是司长,又在妖界,岂有不管的道理。”
纪聆似是被什么东西牵着思绪,妖王之位只要在此刻拿下,那么她便会是万众瞩目。
她当即唤出灵力,蓄起屏障,“诸位,等我归来。”
人群之中,云启撕下幻身符纸。
云启:“纪聆怎么如今这么好骗了?”
白桢:“许是利益熏心。”
白泽的执念三万年,怎么可能就只是冲撞筋脉痛一痛。何为执念,自然是扰乱心绪,降低智商,这样白桢便可以轻而易举地将纪聆的思想蚕食。
白桢的神识触及到温如玉,她立刻笑起来:“温姐姐!”
云启先前已经同她说过,可温如玉看见她雾蒙蒙的眼睛,还是心疼,“这就是你这几日不来见我的原因。”
白桢摇了摇头,“我这不是来了。”
她说着,朝着先前纪聆看屋内的方向看去,却没发现江杞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