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当不用了,”白桢看向温如玉,“温姐姐,执法司不能全离开,你可能得需要留在此地。”
温如玉点头,眼前的白桢颇有几分领导者的风范。或者从一开始她便是如此的,习惯性将所有都掌控在自己手中。
秋纤回讯快速。
本源异常无法耽搁。
灵舟之上,云启也不敢靠近白桢。
江杞和白桢在灵舟的一边,云启自告奋勇在前掌舵。
江杞:“为何不带温如玉?”
“总需要有一个人留在那里,本源异常非同小可,若是云启留在那,你觉得他能发现什么?”
江杞去看云启独自一人掌舵的模样,随后说道:“你发现了什么?”
“之前我就想过,温夷和温如玉既然是同族者,会不会有什么牵连。”
白桢从储物戒里化出一只掠韵螟,“竹隐门的掌门利用掠韵螟,掠韵螟通过风云榜随意在两界进出。我一开始以为引诱陈莞屠杀全村的人是邪魔,可温夷死的那天,他亲口承认的,是他所为。”
“既如此,为何陈莞会为了邪魔做事?”
陈莞被邪魔利用,他将自己师父杀死那日可是憎恶的,如此看来,陈莞很清楚温夷便是促成一切的凶手。
温夷借助掠韵螟,陈莞因此为邪魔做事……
江杞:“你的意思是,邪魔告知温夷掠韵螟的存在。”
“是,邪魔知道掠韵螟的存在,必然也会知道掠韵螟的来处。温夷利用掠韵螟,就会来到风云榜,而当时的妖王竟然会让他靠近风云榜,你不觉得可疑?”
江杞:“妖王也知道掠韵螟的存在,这不冲突。”
白桢道出自己的推测:“我有一个猜想。温夷发现掠韵螟存在时,姝顷还并不知道,只是疑惑为何人修总往妖界风云榜处跑。大祭司察觉到不对劲,他是发现了掠韵螟的存在,他告知七尾,七尾起了篡位的歹念。”
“姝顷是九尾狐狸,是在上古大妖九尾陨落了之后出现的断代了许久的第一只九尾,她怎么可能会被轻易杀死。”
“除非,妖界本源出现问题,她的灵力可修复,在修复之时,被大祭司和七尾杀死的。”
“姝绥也说过,自己灵力被封,”白桢想起牢狱中姝绥当时灵力几乎快要感受不到,“九尾狐品阶比七尾高,七尾注定是无法控制九尾的。除非本源异常。”
江杞将思绪整合:“邪魔借用温夷的手挑拨妖界,污染本源。”
这也就说得通为什么本源上会有浊气。
白桢呼出一口气:“江杞,明辨回归时我看到了温如玉被苏家夺天赋,掠韵螟可以嫁接道基,若是命运呢?会不会也存在这个可能。”
“若邪魔假扮道士告知苏家窃灵之法,若温夷与邪魔合作,他怎么会不知道,温如玉是他同族之人,而我彼时只是苍梧中的小偷。”
“若邪魔一开始知道我是白泽,我七岁那年就是他们想弄死我的第一次,可惜阴差阳错把我体内的归泽激发成了神念。”
江杞沉默。
白桢追问:“你觉得温家知道这件事么?”
“温家曾经栽在邪魔手上一次,当时的家主宅心仁厚,现在的呢?”
“如果我是温家,我就会想,白泽能从天而降一次,怎么会从天而降第二次。”
白桢不明白明辨碎片中的幻境是什么意思,她忽然觉得自己可信任的人似乎又少了一个。
“江杞,若执法司里出现第二个霍斩邪,你觉得执法司会如何?”
江杞:“你想让温如玉自己去想这件事,然后……”
“然后她亲自面对,那个所谓的温家究竟如何,是好是坏她自当定论。”
江杞皱眉:“你在教她面对最不堪的一切。”
“一个猜想而已。”
灵舟破开流云,风掠过船舷,卷起白桢的几缕银发。
云启在前掌舵,耳朵却悄悄支棱着,后方二人的低声交谈字句断断续续飘过来,他心里七上八下,却不敢插话。
只听到些邪魔……还有利用。
妖界本源、邪魔、竹隐门温夷这几桩事交缠在一起,盘根错节,白桢竟然也能捋清楚。
江杞望着身侧眉眼沉静的人,自万妖渊后,白桢身上始终裹着一层疏离,一半是自苍梧之底摸爬滚打起来的白桢,一半是上界天律俯瞰众生的白泽。
她尝试着让自己重新回到什么都还未知晓的白桢,可她思绪中做了许多年的白泽终会占据上风,让人总怕她哪一天会彻底迷失。
“你既信她,为何还要将这些疑点摆在她眼前。”
“信任从不闭目塞听,”白桢将掠韵螟收回储物戒中,“温姐姐是察微殿主事,若她通透的心思都不曾有,如何担大任。”
白桢已然试探过一次了,可还是不够。
“温家若清白,自然最好。若是内里藏污,她也能早做抉择,不必往后被拖入泥沼。”
若真是刻意位置的命运嫁接,温家能做第一次,便会有第二次。若下一个受害之人还是温如玉,又有谁能救。
温承谦和林笙自始至终都是清白的,最好不过。
现在的白桢也很矛盾。
灵舟行至天际尽头,周遭灵气骤然一变。
先前沿途流转的清灵之气,化作漫天细碎的荧光虫影,连绵嗡鸣铺展千里,不见半分凶煞,反倒一派祥和安泰。
云启放慢舟速,探头望向下方连绵山谷:“传闻万灵蛊栖居之地乃是万灵乐土,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