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婆婆:“阴阳平衡,都会有的,需细细感受。”
云启下意识在掌心勾勒常规聚灵纹路,刚起势便察觉不妥,若是直接铺开旧阵,阴煞就会一并收拢,整片药田不出三日便会枯萎。
毒婆婆瞥到他掌心若隐若现的灵纹,伸手直接打散,“不要用固有思维。”
她屈起手指,在地面划开一道细长沟壑,“万灵蛊与其他地方略有不同,外来阵石会隔绝地气,我这里不需要用外物,以地脉本身作为阵眼,你来将灵气与阴煞顺着沟壑分开流转。”
云启照做蹲下身,指节贴着泥土,尝试放出一缕灵力。
若是往常,灵力会径直铺开扩散,可此刻只要灵力一往横向蔓延,周边的几株浅根灵草便立刻发灰,地煞一并搅动翻涌。
几番尝试,总是差了一些。
“你的灵力习惯大面积倾泻,只懂灌输,不懂阻隔。”毒婆婆抬手将一缕灰气填入沟壑,顺着地势分出上下两层,上层流转天光,下层沉淀地底阴煞,“划设隔断纹路,不用强行驱赶煞气,划定各区,互不越界即可。”
“高处留给喜光灵草,底层阴气供养毒草。”
云启立即收敛外放磅礴的灵力,将灵力拆分成无数千丝细缕,沿着田垄走向刻画的细密分隔纹路。
中途一处纹路深度失衡,下方阴煞往上漫溢,紧邻幽心草的几株白阶灵草瞬间叶缘发黑。
“停下。”毒婆婆出声制止,“阵修只知计算方位,却忽略草木根系走向。此处根系交错,纹路要绕开主根,不能直接切断根须。”
云启低头看向土中交错盘绕的细根,小心改动已经画好的线路,绕开纵横的根系重新布设。耗费许久,整片小块药田的分流阵法才算成型。
温润的灵气徘徊在上层滋养普通灵草,阴冷煞气沉在下方供养幽心草,原本躁动紊乱的气息渐渐平稳,方才枯萎边缘的灵草缓缓恢复了色泽。
毒婆婆神色稍稍放松,转身领他来到另一处新开垦的空地,土中埋着尚未萌发的种子。
“阵法只是护持,根基仍在栽种手法。”她示意云启取出种子,“灵草种子入土不宜过深,埋土太厚难以汲取天光;毒草种子恰好相反,需要深埋吸纳地下阴气。”
云启依言分开两类种子,正要直接伸手埋入土里。
“不可直接触碰。”毒婆婆拦住他,“掌心的修士气息会打乱种子自身的气韵,以灵力托举,借土尘包裹送入土层。”
云启依言照做,以稀薄灵力托住一粒粒种子,精准把控入土深浅。阳光缓缓偏移,药田之内,灵草舒展叶片,幽心草的紫光愈发浓郁。
“往后每日晨昏两次修整阵纹,随日照强弱调整灵气分配。”
种灵草……不对,是炼阵法。
……
秋纤仔细听又仔细看。
重复的话一路飘来,两道复刻出来的身影与她们分毫不差,就连灵力和气息都模仿得十分相似。
幻境造出的白桢周身浮动着厚重的青木灵光,秋纤的兔耳出现后又隐入发间,灵丝同样缠于手腕。
“是由此处阴阳之气复刻出来的我们,我们的一举一动都会被留存在此地,化作幻想来攻击。”青芒自白桢腕间炸开,青木灵光将周遭的虚假强行隔开。
仿制的二人没有多余迟疑,白桢抬手挥出草木藤条,根系破土而出,朝着正面直扑。秋纤甩出无数灵丝,化作锋利的网刃,从两侧包抄。
秋纤当即闪身避开袭来的丝线,自身灵丝迎上对方攻势,两股同源的灵丝在空中缠绞。
力量同源,硬碰硬便只会陷入无休止的消耗,阴阳夹缝持续抽取修士体力,拖得越久处境越是凶险。
白桢收敛外放的木元灵力,灵力化作澄澈白光,青霜剑光径直斩向镜像白桢。
幻象依靠复刻招式而生,面对不属于草木属性的本源力量,身形瞬间泛起层层波纹,往后退了半步。
“为何这里可以复制我们的灵力?”秋纤侧身躲开缠绕脚踝的树根,余光看向四周半浊半透的雾气。
“这片夹缝并非单纯的阴阳交界,是日月气息消散的交汇处。”白桢一边牵制对手,一边开口解释,“白昼日光属阳,夜晚月华属阴,日月交替流逝的残余力量沉淀于此,阴阳循环往复,便能映照出入境之人的一切记忆与修为,我们的言语、功法,全都被这片土地记录下来。”
长久堆积的日月余息固化了幻境,只要阴阳流转不停,镜像就可以不断重现。
镜像秋纤找准空隙,身形骤然提速,尖利的妖力直刺秋纤心口。本体秋纤眼神一凛,避开要害,小臂依旧被划开一道浅浅伤口,溢出的鲜血落在灰白碎土上,转瞬就被地面吞噬,反倒进一步滋养了两道幻象。
“流血会供给幻境能量,尽量不要负伤。”白桢眸光一凝,白光向外大范围扩散,周遭仿造的青绿色草木灵光成片消融。
幻象白桢受到冲击,身躯晃动,可脚下的碎土源源不断输送日月浊气,片刻之后又重新稳固形态。
单纯击溃个体幻象没有用处。
白桢抬眼望向视野尽头,整片空间没有边界,可雾气深处隐约存在一处明暗交替的缝隙,一边泛着极淡金辉,一边沉落幽冷银芒,正是日月气息进出夹缝的源头。
“根源在那边。只要干扰了日月气息的流转,这些镜像便会自行瓦解。”
秋纤会意,不断拉扯对手,将两道幻象的注意力牢牢锁定在自身身前。
白桢抓住空档,舍弃缠斗,朝着明暗交界的方位奔去。
镜像白桢察觉意图,立刻甩开秋纤,无数藤蔓横贯地面试图阻拦去路。
“木灵根可不是只会藤蔓。”
灵力在白桢身前铺开屏障,硬生生扛下层层抽打,指尖凝聚全部本源力量,朝着两股循环不休的日月气流狠狠切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