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一地望不尽的灵草。
阴风似绳索将云启浑身上下裹在一块,已过去大半日,毒婆婆还未见人来。
对着白桢和秋纤交代完,又在传授江杞毒蛊术,前面这三人可都比他职位高,云启不敢说,只能默默蜷缩着身体躺在泥土里。
与在竹寮外见到的土一样,不沾衣襟,他就快要在地上打滚了,衣服也不见脏。
“别滚了,你躺着的那里,还种着种子。”
毒婆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云启立刻缩着脖子。
声音逐渐靠近,他感受到自己的后背被踢了几脚,“起来。”
他正想挣扎着,却发现躯干上将自己五花大绑的阴风骤然松懈,他立刻翻身跃起,佯装拍了拍自己的衣角,还作势行礼,“师父在上,受徒儿一拜。”
毒婆婆听了他这话,毫不客气地冷哼一声,“你这算是认清局势。”
云启:“非也,我素来敬重长辈。”
白桢秋纤能与毒婆婆抖上几句嘴的被发配到不知何处,江杞也算是能说上话的,他老老实实与毒婆婆谈条件,就只剩下云启,他一个人,既没有地位也没有话术,他再不老实,还不知道毒婆婆会怎么对待他。
年纪小入执法司,他也是这般对着含萤主事行礼的,随后,含萤便成了他师父。
如今面对毒婆婆,应当也差不多。
自云启进去竹寮起,就没听话的模样,此时乖顺的模样,毒婆婆见了心里生出几分怜爱。
她的掌心摸了摸他头,“乖乖跟我学就好,我不会为难你们的。”
云启低下的头轻轻点了点。
毒婆婆又道:“白桢与秋纤,莫要过于担心,你应当也清楚她们的实力。”
云启点头:“清楚的。”
毒婆婆步入正题,“种植灵草毒草,你可有经验。”
“执法司的医殿之后就有草药种植,我也只是偶尔去帮帮忙。”云启回想起在医殿被陆方回和安芩逼迫着用阵法给灵植积蓄灵力的惨日子。
阵法要算,阵石要放,若是一小片还好,可医殿后的那一大片地可是占据了一大片执法司的位置。
若是能用灵力转换放置阵石还好,偏偏陆方回不知从哪里看到的偏方,说修士灵力流动过快会影响灵植成长,只能步行放置。
那么大一片地啊,云启走下来需要快一天。
阵石亲自布下,阵法还得他亲自算,若是一个能运行百年千年的倒还好说。
陆方回又又又不知道哪里听来的,阵法时间长效果差,非要一熟一换。
……
毒婆婆:“可有上手种植过?”
云启摇头:“只是做后续工作,例如布下阵法什么的,促进灵气的倾注。”
毒婆婆点头:“既是阵修,那也是最好的。”
典章殿的含萤就是苍梧数一数二的阵修,她的徒弟自然不差。
“跟我走。”
云启老实跟着。
二人穿行在错落丛生的药田之间,四处萦绕着清苦又细碎的草木灵气,不停冲击着云启的鼻腔,他耐不住打了几个喷嚏。
此地不止有灵草还有毒草,长势繁密,各色毒草隐匿在其间,外表与寻常灵草相差无几,稍有不慎便会触碰到。
云启低声说了句:“为何要把灵草与毒草种在一起。”
毒婆婆:“间种,能利用空间分层采光,根系深浅互补。”
这话云启听过,是他去医殿后院时常常听见安芩说的。
毒婆婆认可:“看到那一块田地了么?”
云启顺着毒婆婆的方向看过去,那里长势较高的快要成熟了,而根系旁边种着嫩芽。
“那里可以一同收割,节省人力。”
云启虽然不爱看书,但这些只是在执法司一众天资出众的人中还是耳濡目染学到了不少。
毒婆婆俯身拨开一丛叶片,泛着暗紫色的幽心草萦绕幽光,枝干扫开它周围的覆土。
“灵草靠天地灵气滋养,毒草却是借地中阴煞而生,二者同地而栽种,分寸最要紧。”她说着,望向身侧的云启,“阵修只求聚拢灵气,可在这里,你要学会分流两股气息。阴煞过多,普通灵草会被侵蚀枯萎,灵气过盛,毒草药性便会疲软无用。”
云启细看脚下地势,脑海里已经不自觉开启推演排布的阵石阵纹,医殿只求充盈灵气,从未有过同时聚灵气聚阴煞的需求。
土层之下暗涌着两道截然不同的气流,一股温润绵长,一股阴冷沉滞,杂乱交织在一起,医殿却从未有过此等灵气。
“是因为万灵蛊的原因,才会有两股气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