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国侯府——
小侯爷穿着一身朱红色的锦袍,束发用的金玉琉璃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脖子上的项圈随着他的动作发出清脆的声响。
一团艳色将楚熙整个人衬得唇红齿白,丝毫没有喧宾夺主,反而更显明媚。
檀木雕刻的亭子临水而建,四周都挂着青色的薄纱,随着轻风缓缓晃动。
告了病假在家休息的小侯爷正趴在亭中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根柳枝,在水面上划来划去。
湖里养着许多胖乎乎的锦鲤,它们被喂习惯了,也不怕人,小侯爷拿着柳枝划水,它们便以为是来喂食的,都摆动着肥硕的身躯,张着嘴去咬柳枝上的叶子。
“欸?”
小侯爷仿佛找到一个新鲜玩具,他坐起身:“云筝,快拿个网子来!”
“是。”
很快,云筝就将网子拿了进来。
楚熙拿过网子,将手里的柳枝随意扔进湖里,锦鲤们游过来将柳条团团围住,撕扯着上面嫩绿的柳叶。
在侯府的湖里生活惬意,三餐都有人按时喂,锦鲤们被养的膘肥体壮,毫无戒心,丝毫不知道危险正悄然靠近。
小侯爷举着网子侧身坐在长椅上,看鱼都围过来,他眼疾手快地将网子伸进水里,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渔网抄起。
“哇!”
两尾金黄的鱼在网中扑腾着,水珠四溅,楚熙将渔网拿远了些,扬起笑脸:“两条,今日午饭就吃鱼!”
云筝将网子接过来:“真肥,侯爷想怎么吃?”
“一条清蒸,一条红烧!”
云筝笑着答应:“好,奴婢这就去吩咐厨房。”
说罢,她拿着网里的鱼离开,楚熙又折了一支柳条,继续在湖面上划来划去。
经过刚才那一场惊吓,一部分鱼早就游到了别处,或者躲到了水下面,但还有一部分依然张着嘴跟着小侯爷手里的柳枝游来游去。
楚熙甩了甩柳条上的水:“傻鱼。”
他玩了一会儿,又觉得没意思,便继续没骨头似的趴在长椅上,时不时撒下一把鱼食。
渐渐的,围着他的鱼又多了起来。
第三把鱼食刚撒下去,云筝就回来了。
楚熙转头看她:“鱼这么快就做好了?”
云筝:“……”
云筝:“不是鱼,侯爷,宫里的福顺公公来了。”
这位福顺公公是当今陛下的贴身内侍,也是宫中的大内总管,他不常出宫,每次出来去臣子家都是带着陛下的口谕或者是圣旨的。
除了上朝,平常臣子三五年都不一定能见到他一面。
但这个平常臣子里面,显然不包括小侯爷。
小侯爷在宫里长大,有时陛下在会见大臣没空照看他,就会将他扔给福顺。
此刻,一听福顺公公来了,小侯爷鱼也不逗了,将罐子里的鱼食尽数撒进湖里,接着便跑去了外厅。
见到福顺,楚熙熟捻道:“公公来了,我今日刚在池子里捞了两条锦鲤,吩咐厨房一条红烧一条清蒸了,公公留下来一起吃吧!”
福顺:“……”
侯府里养着的锦鲤都是名贵品种,专门培育出来观赏的,一条便是百金之数,不成想到头来竟然上了餐桌。
好在福顺是看着小侯爷长大的,知道他的性格,笑着道:“奴才恐怕是没有这个口福了,侯爷,陛下请您进宫一趟。”
“啊?”
瞧着小侯爷一脸诧异的模样,福顺隐晦提醒道:“您近几日有没有……”
他话没说完,楚熙就已经明白了,他想也不想道:“怎么可能,我这几天不知道有多乖,我昨日还去……”
还去花楼套人麻袋来着……
小侯爷说着说着,声音渐渐低下去,他又想着,昨天刚发生的事儿,今天就查到证据去告他状了?
他心存侥幸,小心翼翼问道:“又有人去皇伯伯那告我的状了?”
福顺笑着颔首。
“……”楚熙依旧不死心道:“谁啊?”
福顺:“户部的张侍郎。”
靠,还真是这丫的!
楚熙撇撇嘴,瘫在椅子上。
这时,有丫鬟端着做好的锦鲤进来,香味顿时飘满了房间。
云筝:“侯爷,鱼做好了,您……”还吃吗?
楚熙看了看桌上的鱼,又转过头看了看静候在一旁的福顺,幽幽地道:“侯爷恐怕也没有这个口福了。”
福顺和云筝忍俊不禁地看着他。
皇宫,御书房——
一声凄厉难听的哭嚎惊飞了瓦檐上的小鸟,值守的侍卫们眼皮抖动,觉得耳朵都要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