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川南知府魏长恒大人登门求见。”
楚熙扬起的巴掌在半空中停住,闻言顿了一下,接着转过头恶声恶气地道:“不见!”
顾公子正抱头鼠窜,求生欲十分旺盛,急忙道:“快将人请进来!!”
虽然这几天顾子明一直与那些民间大夫同进同出,但他的身份并没有刻意隐瞒,府上的下人们都知道这位其实是丞相家的公子。
门外的小厮一时之间有些为难:“这……”
楚熙眼神不善地看向顾子明:“你什么意思?”
“好歹也是一朝知府,官阶五品,小侯爷连门都不让人家进,不太好吧……”
楚熙翻了个白眼:“萧亦寒和顾丞相都不在,让他进来做什么?”
小厮闻言道:“魏大人说是来求见小侯爷的。”
楚熙皱眉:“他要见的人是我?”
“是,魏大人是这么说的。”
顾子明也有些意外,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也顾不得会不会挨打了,凑到小侯爷跟前轻声道:“我记得这个魏长恒和当朝尚书令有些关系。”
当朝尚书令,正是太子萧怀远的舅舅——齐奎。
顾子明接着道:“摄政王同家父去水库那边视察堤坝了,魏长恒身为川南知府不会不知道,他特意挑这个时候来见你,只怕是……来者不善。”
楚熙面无表情地听着,只在听到齐奎的名字时,眼皮略微抬了抬。
“怎么样?”顾子明轻轻推了推楚熙:“要见吗?”
楚熙冷笑一声:“见,怎么不见,本侯乃是堂堂超一品侯爵,还会怕一个区区五品知府不成?”
“走,咱们去会会这位知府大人。”
看着小侯爷怒气冲冲的背影,顾子明暗暗摇头,恐怕那位知府大人可有苦头吃了。
云筝跟了几步,接着好似想起了什么,她回过头来看向正坐在椅子上悠闲地喝着茶的顾子明:“顾公子,我家小侯爷性子直爽,不懂官场上的这些弯弯绕绕,您能不能去帮帮他?”
顾子明放下杯盏,笑了笑道:“你家小侯爷也就是在摄政王面前讨不到便宜,其他时候哪里受过委屈?”
只怕是这位知府大人打错了算盘,妄想趁摄政王不在,替自己背后的尚书令大人出口气,顺带向太子卖个好,再交一份投名状。
可这位镇国侯可不是什么温顺不抓人的小猫。
即便顾子明不常住京都,但对小侯爷的事迹也是有所耳闻。
能得陛下和皇后娘娘宠爱多年,打了皇子还能全身而退的,哪里会是什么好欺负的人物。
顾子明轻笑一声,见云筝还站在原地,他摇了摇头:“走吧,咱们去看看。”
“多谢顾公子。”
堂院正厅,长风穿堂而过,带来阵阵清爽。
魏长恒端起茶杯刚刚放至唇边,就听到门外响起小厮们行礼的声音,他当即站起身理了理衣袍:
“下官川南知府魏长恒参见侯爷!”
楚熙走到主位坐下,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一般,过了半盏茶才好似突然发现对方还在堂中站着:“魏大人为何不坐下说话?”
魏长恒:“……”
“下官……多谢侯爷赐坐。”
“魏大人客气了。”楚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摇着扇子道:“不知魏大人求见本侯有何要事?”
魏长恒拱拱手:“侯爷到川南半月有余,下官本该早早来请安,不想府中事务繁杂,到今日才腾出空来,还望侯爷不要见怪。”
就这事儿?
楚熙不知道魏长恒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无妨,理当政务为先。”
魏长恒笑笑,将姿态放得极低:“下官比不得侯爷尊贵,地位超然,涉嫌谋害储君还能全身而退,生怕性差踏错分毫就被人揪住了小辫子,落得一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楚熙的脸色兀地冷了下来,魏长恒这话表面上说得是他,实际上说得却是萧亦寒。
楚熙深吸一口气,唇角扯出一抹冷笑,当即就想扑上去撕烂这个人的嘴。
他活这么大,何曾受过气!
“魏大人——”
正当此时,王成大步进来。
魏长恒当即起身,拱手行礼:“王大人。”
“魏大人客气,在下可当不起大人这一礼。”
他嘴上说着当不起,身子却站得笔直,受了这一礼才堆着满脸笑意凑到小侯爷面前:“爷,这日头正当空,您不在凉亭休息这么还出来了,若是热着了,王爷只怕又要发脾气了。”
楚熙瞪了眼行礼还未起身的魏长恒:“他……”
刚说出一个字,就被王成轻轻拍了拍胳膊:“您就放心去休息吧,这儿有奴才呢。”
楚熙看着他,眨眨眼。
王成颔首。
楚熙抬了抬下巴:“那本侯就去休息了,你可要‘好好招待’魏大人,千万莫要怠慢了。”
“奴才明白。”
看懂王成眼神里的深意,小侯爷满意离开。
小侯爷离开后,王成说话终于能无所顾忌了。
“魏大人请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