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一个奴才这样怠慢,魏长恒咬了咬牙才道:“多谢王大人。”
听出他语气中的不甘不愿,王成笑了笑:“魏大人这番话倒是让在下想起一桩旧事,不知大人可有兴趣听一听?”
魏长恒:“下官愿闻其详。”
“那时镇国侯还在宫中由皇后娘娘抚养,不知怎的突然对酿酒极其感兴趣,硬是要摘了御花园所有的桂花用来酿酒,折腾了几天终于酿好了两坛,然后小侯爷兴冲冲地就将酿好的酒送到了陛下的饭桌上。”
“陛下不忍心让小侯爷失望,便将整整一坛的桂花酒一饮而尽,待小侯爷出宫后才赶忙请了太医,因此罢朝了三日。”
王成静静地看着魏长恒:“魏大人知道吗,皇上和娘娘怕小侯爷得知此事后会内疚,还曾下令宫中任何人不得妄议。”
魏长恒睁大眼睛,眼神里满是怀疑:“这……”
看出他不信,王成唇角勾起,眼里却不含分毫笑意:“魏大人久在川南,对京都事务知之甚少,殊不知,今上对这位小侯爷的宠爱远不止于此。”
“您、说的,可是真的?”
王成瞥了他一眼:“魏大人是状元出身,七年前接了上令来川南上任,可还记得圣旨内容?”
魏长恒不明白王成为何突然提起这事,但还是回答道:“那是自然。”
“那圣旨上的玉玺盖印是否缺了一角?”
魏长恒:“确实。”
王成:“小侯爷幼时生病哭闹,陛下便拿玉玺来哄小侯爷吃药,只是玉玺太重,小侯爷一个没拿稳就磕掉了一角。”
魏长恒:“……”
“太子中毒一事查清原委后,陛下亲自下旨,户部侍郎一家被满门抄斩,其余旁支皆被流放,往后三代不得脱去贱籍。”王成道:“太子被罚跪了一夜,尚书令齐奎也因此获罪,被罚了一年俸禄。”
“啊?”魏长恒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这……”
王成眼含深意地看着他,似笑非笑道:“王大人可别错了主意,让人拿着当枪使,最后落得和户部侍郎一个下场。”
魏长恒深吸一口气,起身行礼:“下官多谢王大人提点。”
“魏大人客气。”
王成道:“时候也不早了,魏大人不如留下来一同用个午膳?”
魏长恒:“不不,大人客气了,下官就不多叨扰了,这就告退。”
王成:“魏大人慢走。”
魏长恒离开后,正堂窗边冒出来两颗脑袋。
顾子明扒着窗沿,向旁边的云筝求证:“陛下的玉玺,真是你家小侯爷摔的?”
云筝笑了笑,不好意思道:“那时我家小侯爷还小,不懂玉玺是什么,待他上了学堂后,就再也没找陛下要玉玺玩了。”
顾子明:“……”
过了片刻,顾子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小侯爷酿酒,把陛下喝得上不了朝,这事也是真的?”
云筝闻言笑得更尴尬了,喃喃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顾子明见状哪还有不懂的,王成所言应该确有其事了。
“顾公子,咱们快去找我们家侯爷吧!”
云筝生怕顾子明再问点什么,赶忙转移话题。
殊不知,,顾子明已经够震惊的了,此时还尚未回过神来。
只见顾子明愣愣点头:“哦,好好……”
两人找到楚熙时,小侯爷正抱着一只西洋钟从外面回来。
云筝看见他一怔:“主子,您这是做什么去了?”
“哎哟喂——”
楚熙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到一墙之外传来一声痛呼,接着就是小厮手忙脚乱地声音:
“大人,大人您没事吧!”
“奴才今早刚换的绳子,怎么会突然断开了呢?”
魏长恒捂着腰,疼得呲牙咧嘴:“一群饭桶,连个轿子都抬不好!”
“都是奴才没用,都是奴才没用!”
“狗东西,快扶本大人起来啊!”
两个小厮这才发现自家大人还倒在地上,闻言赶忙过去扶他,只是脚下不小心踩了几颗豆子,手上一用力,接着便滑倒了。
“啊——!”
这下魏长恒不仅又摔了回去,身上还压了两个小厮,疼得大叫一声便昏死过去。
“大人!大人!您怎么了?!”
“快,快去请大夫!”
楚熙听着外面的慌乱,没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云筝无奈一笑:“侯爷……”
楚熙瞬间收了笑意,清了清嗓子说:“来找本侯,可有要事?”
云筝跟着他这么长时间,哪里看不出来小侯爷这是在故意转移话题,但她也没拆穿:“王爷回来了,叫您过去用午膳。”
顾子明本想告辞,可眼神触及到小侯爷怀中抱着的西洋钟时,瞳孔猛地一缩,说出口的话也变成了:
“在下也饿了,不知能不能添一双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