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八个大字,难不成陈大人还没琢磨明白?”
陈世安皱起眉,喉结滚动着,琢磨了半天,只觉得这谜语猜的,还真让人心烦意乱。
“光着八个字,要我们猜出来,还要咱们去办?内阁老爷们还真是动动嘴皮子,倒教我们绞尽脑汁跑断腿!”
“要我说,把那两人叫过来,以示警告,再敢搅乱御史钦差行事,直接打入大牢!”
“……”吕纯如死鱼眼瞪着他。
“那事情能是这么简单?现在朝廷多少双眼睛看着山阴县,咱们要是出头,到时候落了把柄,不但官做不得,牵扯起来,家都要被抄了!你知不知道!”
陈世安啧了一声,摆手:“行了行了,我这不是……这些天跑来跑去,一肚子火?你也知道,这么大个浙江,交税的事情多忙。”
听他这话,吕纯如捋了捋胡须:“事要办,但也不能办太绝。咱们想想办法,把这两个人安抚住咯,那郭氏子不是在大街嚷嚷要翻旧案?”
“你的意思是……?”
“案子的事情,牵扯太多,咱们也不敢插手,但给个前程功名,还是可以从中周旋的。”
“况且这二人素有神童美名,这事儿倒也不算牵强。”
吕纯如细细思量,只觉头疼万分,一件件事情往下压,都压到他们头上,上头的不肯担风险,下头的又闹出这种糟心事。
他这个浙江布政使,做的也是心惊胆战。
也就这会功夫,门口进来个人,行了一礼,毕恭毕敬道:“二位老爷,外头来人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是几分疑惑。
“叫他进来。”
“是。”
被这么一打岔,吕纯如脑子里的思绪也就被打乱了,手拿起茶杯抿了抿,一口凉水入喉,倒是让他清醒了一些。
从门口进来的一人,身着普通衣裳,进门后就向着两人行了一礼,紧接着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递上前。
“两位钦差,这是我家大人的信。说是山阴县有些事情,要跟二位商量,这才差我过来送信。”
吕纯如闻言,站起身接过,拆封之时顿了顿,又朝着他问:“曹御史,可还说了什么?”
“曹御史说,这信上都写了。”
凑过来陈世安皱起眉,见吕纯如将信展开,一时间屋里安静无声。
两人读着信,不过片刻便皱眉。
“那曹谨行,疯了不成?皇上明摆着叫他巡盐搞钱,他倒好,在山阴县当起青天老爷了?”陈世安脱口而出的怒喝,惊的吕纯如侧目看向他。
“还有什么玉米、番薯!什么试验田!我看都是胡搅蛮缠!那郭氏子、周氏子!搞的什么鬼名堂!竟连朝廷钦封的御史,都敢如此糊弄!真是胆大包天了!”
吕纯如撇嘴,低下头继续看,看完后,一折:“曹谨行派人来跟我们说,也是为了商量这事儿。”
“我看啊,与其在这里猜来猜去,倒不如亲自跑一趟,过去看看那山阴县,到底是什么地方,还能闹出这么大动静?”
“再说了,过去了,还能顺道看看能不能招安那两人,总归是要把事情办妥了,否则上头责怪下来,你我二人官帽就别想要了。”
“你!”陈世安一哽,脸上憋出了红。
“欸!老吕,这事儿哪里用得着我们两个出面?派个人过去就是了!”
“那陈大人就留在这,正好布政司也不能没人,我去看看。”吕纯如也不恼,只是脚步往外走去。
“备马。”
“欸、欸!你真去啊!”陈世安都给弄懵了。
绍兴府,官道。
朔马疾驰,穿着红袍,头戴乌纱帽的吕纯如手一牵缰绳,一阵尘嚣飞扬,便见人影渐渐消失。
一路上,倒是问了个一清二楚。
吕纯如也不是纯傻,知道这里头蹊跷颇多,现今巡盐的事情梗在这不上不下的,曹谨行的为人他清楚,知道对方不会做这样自毁城墙的蠢事。
即差人送信过来,那必然是有所变数了。
这是,谁抢先了,谁就有功。
但抢先的,也更危险。
吕纯如决定去看看再说。
顺道……把招安的事情办了。
前头就是山阴县了,见炊烟袅袅,已是傍晚,好一派夕阳残红,飞鸟掠空。
正是,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