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姜御起了个大早。昨晚的梦太真实了，感觉四肢跟刚觉醒了一样，筋骨活络，神清气爽。

又是当狗的一天！

姜御面对镜子调整面部表情，努力适应这个新的身体，直到镜子里的人露出堪称扭曲的标准微笑。

外面的天还没有完全亮，但已经弥漫着呛鼻的烟火味儿。连墙上的宣传单都捱了枪子儿，但这不妨碍姜御一边啃包子一边看上面的信息。

宣传单上是言氏旗下的创生生物再创新发明，发布的新药剂能够帮助没有天赋的人提高唤醒天赋的几率。只可惜关于觉醒天赋的内容被烧毁了，没有办法知道新药剂能觉醒什么天赋。

不过下城区人也不是这项产品的客户群体，这上面的内容对于他们来说甚至不如旁边张贴的黄色小广告。

姜御咬了一口包子，将里面混合的泥沙嚼地嘎吱作响也没舍得吐掉，沉着头若有所思。

这种依靠药剂可以觉醒的人造天赋并不是首创，早在《白塔》刚一出来，商城就有这样的药剂售卖。游戏照进现实，天赋药剂被财团掌控，也使得上下城区的阶级固化愈发严重。

姜御咽下最后一口包子，顺着人群爬上大巴。接下来又是一个半小时的通勤距离，等姜御根据定位来到言氏府邸的时候，里面的帮佣已经开始干活了。

姜御十分有进新单位报道的自觉，整理好衣着就找到管家说明来意。

“我知道，我已经收到信息了。”穿着黑色西装的管家腰板挺的笔直，脸上还带着细密的皱纹。

他掀起眼皮斜睨姜御一眼，自顾自往前走继续视察整幢别墅的工作，说起话来一板一眼：“姜同学是刚入学的新生？”

姜御跟在管家的后面，闻言回答：“是的，昨天早上刚入学。”

“住在哪个区？”

“14区。”

前面的脚步突然停滞。姜御跟着停下，就见管家回过头重新扶住自己的眼睛，上下打量她。

那视线就像紫外线一样，像是要给她全身消毒。连脚底有没有沾泥都要瞧得一清二楚。

姜御十分自觉，从进来开始就绕着地毯走，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上下检查了一周，管家才面无表情地道歉：“抱歉，我们之前没有过这样的先例，所以有点惊讶。”

“姜同学，我们少爷喜欢干净，接下来会有专人带你去洗澡消毒。以后也请记住，在进入这栋楼之前都要进行相同的步骤。”管家没有再往前走，甚至回身挡住了前进的方向，手指快速在通讯器上滑动。

那阵势，生怕姜御往前多走一步。

“好的。”姜御低头回应，顺着管家的视线跟上旁边带路的侍从。

与昨日的体检一样，言氏的府邸也备着同样的机子。上城区的宅邸一般都会雇佣一些下城区的劳动力，量大实惠。

同样的一份体检报告又到了侍从的手上，他将资料收拾好，指着走廊尽头的消毒间让姜御进去。

消毒间墙面地板全铺着冷白色的瓷砖，直接带姜御梦回昨夜。她站在房间中央，接受四周喷洒出的水花和消毒液。

所有喷洒出来的液体都根据姜御的身体数据调配好。那些水花喷射到姜御手腕上的时候她也没有感受到刺痛，只有一阵冰凉。这些程序不是来折磨她的，全程对她无害，单单抱着将她全身清洗干净的目的。

等到消毒工作结束，整个消毒间再次冒起绿色的灯光。随后里间的房门被打开，外面的洗漱台旁边已经摆放好了浴巾和全新的校服。

再次出去的时候，侍从还在外面等着。见她出来，就将手上的册子递给她。

“少爷的规矩。”侍从也是面无表情，一脸公事公办的态度，“请牢记上面的条例，特别是前三条。”

“第一，需要时刻保持对少爷的尊敬，遵从少爷的吩咐。”

“第二，宅邸内不允许使用天赋。”

“第三，未经允许不得踏入主人的私人领域。”

侍从说完一二三条，姜御差点梦回历史上那个封建社会。

“管家说了，如果违反会扣工资。”

这下一直保持冷静的姜御沉不住气了，“扣多少？”

侍从扫了她一眼，说：“罚金的具体数额会根据你每天都违反次数以及违反性质综合裁定，没有固定的标准。”

她听懂了，意思是言司域想罚多少就罚多少。

“另外，管事还让我提醒你，”侍从说，“任职期间，成长金的利率不变。”

姜御闭了闭眼，沉沉叹气。她赚着言氏的钱，还着言氏的债，最后还要交付高额的利息。

“能不能提前预支薪水？”姜御问道。她现在离交付成长金只剩下十三天，想着昨晚被丢入界河的尸体，实在不想被治安署提前找上。

侍从沉默半晌，大概是猜到了姜御的窘迫，“这个也要看少爷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