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您怀疑是林氏……”
“不,他们也不至于这么蠢。”言司域打断他,“陈署长只问谁能获利,我就照我的角度来回答。这个问题太宽泛了。要说获利——他死了,言氏商业上的对手少了个即将成长起来的隐患;与他竞争同样项目的人能够获得新项目的开发权;就连我们这些同辈之间,都能少个继承的竞争者。”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陈凛,“所以我们都有嫌疑?”
“哪里的话!”陈凛赶紧道,“你们都是兄弟,您怎么可能会杀他?”
言司域没有回答。他把视线从陈凛脸上移开,转向旁边那个正埋头记笔录的执法人员,“记完了吗?”
执法人员笔尖一顿,下意识看向陈凛。
陈凛被他这一眼看得头皮发麻——他问话的节奏被截断,刀刚出鞘就被捏住了刃口。
他咽了咽唾沫,不敢再追问,只能换了个方向,将手边的照片摊开,抽出一张会议室监控截图,硬着头皮道:“言少,我们还想再找几个人了解一下详细情况。”
言司域就着桌案扫了一眼,视线正好触及照片角落的姜御。他目光没有停留多久,像是在浏览一件无关紧要的杂物。
“已经非常详细了,还要了解什么,你们应该自己去查。”他语气有些不耐烦,从沙发上站起来,“也回去跟我那叔叔说说,他有什么问题直接来问我。都是一家人,没必要借着治安署的由头跟审犯人一样。”
陈凛神色慌乱,刚要辩解什么——
“我正好也想听他解释一下,”言司域的声音压下来,“他怀疑我的依据是什么。或者说,他到底做了什么亏心事,才会认为我这个侄子会去杀他的儿子?”
说罢他直接上楼,让管家送客。
屋外的天色已经黑透,夜晚的风穿过人造湖面吹来,激起一身鸡皮疙瘩。
治安署一行人刚被送到大门口,厚重的铁门便直接关上,陈凛碰了一鼻子灰。
旁边的随行人员小心翼翼地问:“陈署,我们还要不要再去查其他人?”
“还查?”陈凛脸一垮,嘴角往下耷拉,“谁还敢查?”
他扫了一眼紧闭的大门,转身理了理制服领口,骂骂咧咧:“我只是个副署长,还不是署长!本来那个姓许的就压我一头——论资历,论考评,哪样不是我排在前面?结果这次她躺在办公室喝茶,我倒好,来趟言家这趟浑水。得罪言少爷,我得罪得起吗?”
后面的牛马犹犹豫豫:“可是言家那边……”
“不过是要个交代罢了。”陈凛把手里的笔录纸拍在随行人员胸口,“好好整理交上去,证明我们来过就行,工作要留痕。言家的二爷死了最器重的儿子,言少对于言家的价值只会越来越大——不能得罪。”
*
姜御目光凌厉,一拳砸在沙包上。沙包顶端的压力数值不断攀升,铁链在冲击下猛地晃了几下。
“不错。”老板瞥了一眼那串还在往上跳的数字,挑了挑眉,“没想到你这身板瘦小,能耐还挺大的。”
姜御松开紧绷的拳头。
她指骨没有多疼,关节处泛着一层薄红,连皮都没破——这就是三级的能力吗?这些天不断回档,她的攻击值也不过二十八而已。
姜御抬头看向老板,“我可以入职了吗?”
老板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凑近仪器,反复观测上面的数据,眉头却皱了起来,“正经的教练需要经验,你这我也不太放心把客人交给你带。不过——”她直起腰,上下打量了姜御一眼,“你可以先当个陪练试试水。”
姜御没有半点犹豫,“陪练的工资是多少?”
“正常来讲肯定比不上正经教练。而且你只能周六周日兼职,工资我最多给你按小时计,多劳多得——每小时三十联邦币。”说话间老板已经不疾不徐走到前台,弯腰在抽屉里翻找资料。
抽屉里塞满了皱巴巴的合同纸和过期登记表,她扒拉半天也没翻出一张空白的,最后干脆随便扯了张纸,打算给人签劳动合同。
“我这半个月都没见着一个上门入职的,随便给你签了,反正咱这地方规矩都是狗屁。看你是个读书的,流程我还是给你安排到位。”她拧开笔帽,龙飞凤舞地在纸上写了几行字,随后把那张纸推到姜御面前。
姜御好不容易才从潦草的字迹里辨认出工资数额,表情为难,“老板,你这个工资……”
“怎么,还嫌低?”老板斜睨她一眼,反手将纸挪回自己面前,“已经不低了。你一天要是能干够十多个小时,三四百联邦币也是有的。你要是不愿意我也不留你,自己去别处看看,找找整个十四区还有没有比我更良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