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御斜睨他一眼,被人流裹挟着缓慢靠近前面的神像。随着她一步步走近,神像低垂的头颅轮廓愈发清晰。
等到她驻足在神像底下的时候,一颗没有脸的头颅映入眼帘。
这画面说不出的诡异,无数戴着面具的信徒上前祷告,但是他们的神明的脸都没有。
渡鹦见怪不怪,这种场面每个新手进来都会大吃一惊。他热情上前揽过姜御的肩膀,“看看多没意思啊?不试一下?”
两人本身就站在队伍的后面,被人群推搡着,渡鹦更是将姜御往队伍里面推。排在神像前的人越来越多,均身姿笔挺,手上做着奇怪的动作。
“你的手。”姜御扫了一眼渡鹦不老实的手,抬起眼声音愈发冷淡,“再敢碰我一次,我会让你彻底消失。”
还是个有脾气的?
渡鹦没有任何被冒犯的气氛,将手抬起来,试探性道:“挡路了,稍微让一下不是很正常?”
姜御没理他,也没有往旁边让,扫了一眼蜿蜒的长队就直接插进去。环着胸也不管后头人的脸色,好像排队就已经是她天大的施舍。
“什么素质啊?”
后面有人低声骂了几句,看着顺道一起插进来的渡鹦,火气上头,“有完没完了你们——”
渡鹦莫名其妙看向他,头上ID明晃晃的。
那人不说话了,一口气咽了下去。
引起一个情报贩子的注意不是什么好事,这些人不在乎游戏的输赢,就喜欢挖别人隐私售卖。
见后面的人话都只说半截,渡鹦耸耸肩,凑到姜御旁边继续试探,“大小姐,感兴趣了?”
姜御一门心思全放在前面那些人身上。每个人都在神像前定神了差不多有半分钟,像是在看着什么东西。随后有些人面前就显现出一张黄铜色的卷轴。
卷轴上的字看起来没多少。随着人群逐个往前,姜御才依稀能看到上面的字迹。很奇怪,上面的文字像是被加密了一样,姜御看不出具体的内容。
接着那群人在卷轴上写下了什么东西。姜御微微眯眼,才将将看出些线条,那卷轴便上下一收。
渡鹦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称呼越来越顺口:“大小姐,我来告诉您规则?
“每个人在神像跟前就会出现这样一副卷轴,您就搁上面写几个名字就成。”
姜御光明正大看着别人的答案,只是那些文字歪七扭八,根本就看不出名堂。
“上面的信息都是加密过的,您再怎么看都没用。”
眼见马上就要排到自己,姜御连具体的规则都没有弄清楚。思索再三总算将渡鹦当回事儿,只是依旧不给他一个眼神,“写什么名字?”
“都成,您喜欢的、讨厌的、亲近的,随便写写,写错了也不会有什么惩罚。”
“怎么评判对错?写什么样的名字才算对?”姜御正问着,指尖突然一疼,一阵灼热缠绕上来。
她稍稍低头,只见衣袖下面露出几根泛着红光的丝线。顺着丝线缓缓挪动视线,丝线的另外一端系在了一个人的四肢上。
身后的渡鹦语速都没有变,压根没有注意到姜御的异常,“轮到您您就知道了,大小姐刚来没赶上这场赛季吧?那填什么对您来说也没什么区别……”
听着渡鹦解释规则,姜御提着丝线的这一头略微晃动,依旧目视前方,余光扫到丝线另外一端的人不断张望四处打量。
——这大概就是程风了。
“替身夜宴的规则很简单,前面的神像就是每轮宴会的核心。您走到它面前,它就会给您一张卷轴,您可以在上面写名字。至于写谁……您可以写您怀疑的人。”
他右手食指在左手掌心滑动,“您在现实中觉得谁不对劲,谁有可能是伪装者——都可以写下来。每天晚上有一次机会,一共三个晚上,写错了没有惩罚,写对了……好处多着呢。”
前面的程风缓缓收回视线,姜御余光依旧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同时还要分心注意渡鹦的话,“什么是伪装者?”
“我们这群人就是伪装者。”渡鹦手指绕圈,“大小姐可别觉得奇怪,我们这群人今天可能是下城区的乞丐,明天就可能是上城区的议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