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御指尖微动,红色的傀儡丝无声地缠上指节。
现在透露傀儡师的身份并不是明智的选择,她不敢保证程风身上还有没有其他能攻击的异能,野不敢赌。
她手指回缩,正要收紧丝线,程风忽然开口了——
“喂,你的天赋异能真的是司契?”
姜御没有吭声,洗漱完就着冷水往脸上扑了两把,声音闷闷的:“你昨天不是已经猜到了?”
程风靠着墙,不自然地挠了挠头,“那你能不能……做到借尸还魂什么的?”
姜御从墙上扯下毛巾,擦干脸上的水珠,平静地看了她一眼。
程风也不在意她的态度,自顾自地往下说:“应该是可以的吧?你可以滞留灵魂,其他界域应该更厉害,比如能直接让我实体化、起死回生什么的。”
无条件起死回生的异能姜御没见过,但给灵魂寻找躯体的异能确实存在。程风经验丰富,既然问了,就说明这类能力在这个世界里不是空穴来风,至少存在类似的先例。她只是不确定自己的异能是否真的就是司契,还是仅仅是相似度高。
而在这些试探的话语之下,姜御能清晰地感知到程风掩藏得很好的那丝希冀。
姜御没有否认,只是反问:“我为什么要帮你?”
这就是有了。程风心里一松,但听到这话眉头立刻拧了起来,“你胆子真大啊,你信不信我——”
“不信。”姜御干脆地打断她,语气平淡:“你要是真有那么大的能耐,就不会这么好声好气地跟我说话。”她的情绪感知清晰地捕捉到程风那一瞬间的犹疑与试探,继续往下说,“现在还能坐在这里跟我谈,说明你不只是需要我帮忙——你失去了大部分筹码。”
程风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很快把那一丝波动压平,继续吊儿郎当。
察觉到程风的心态绷紧,姜御心里反而有了底,业务逐渐熟练,“失去了什么?天赋异能?”
爹的!这人会读心术吗?!
“少废话,你当你——”
“看来不止是大部分啊,你不会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吧?”
程风咽喉轻轻滚动,所有的话都被她强行咽下去。瞅着姜御坚定的眼神,两人气场瞬间转换。
姜御神态自若地开始洗漱,收拾准备要出门的东西。
程风扯了扯嘴角,却半点笑点都露不出来,“我就说没看错你!你就是聪明!”
对面的人这次没有沉默,甚至不知廉耻地“嗯”了一声。等到完全收拾好才慢悠悠来了一句,“那你又能帮我什么?”
程风愣了一下。
“我不怕告诉你,我并没有激活这一界域的异能。”姜御转过身,靠在书桌边,语气坦然,“不过我的天赋确实和你说的司契高度重合。如果司契能做到,我的大概也能做到。问题是——”
她抬起眼,看着程风,“你能帮我什么呢?”
真是不得了。一个兔子胆子的人,手里刚攥住一点筹码,就敢跟她谈条件了。程风皮笑肉不笑,“你的意思是,你拿一个现在还兑现不了的承诺来跟我交换?”
“我没有强制性地要跟你交换,你要是觉得我没希望,你也可以找别人。”姜御说。
当然不可能找别人。程风在实验室里见过大部分天赋异能的种类,但她不知道那些天赋对应的拥有者是谁。
现在的姜御,就是她眼下唯一的希望。
前后思考不到十秒,程风便干脆利落地松了口:“你不是要升级?我见得多,能帮你想办法。”
她算是看透了姜御的本性——一旦抓住对方的把柄,就敢骑人头上作威作福。
谁知姜御根本不接这个糖衣炮弹,摇了摇头,“你也需要我能够激活其他的界域,这不是帮我,是在帮助你自己。”
“你不要不知好歹!”程风咬着牙说。
姜御没有再说话了,直接冲着门作出“请”的手势——慢走不送。
程风几个深呼吸,强行压着脾气,“那你想怎么样?”
姜御思索片刻,绕开程风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取出纸笔。
不到两分钟,一份劳动合同便写好了。为了唬人,她特意参照昨天签下的那份搏击馆劳务合同来拟,条款格式大同小异,其中几条被反复加黑加粗。
她从头到尾浏览了一遍,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递给程风。
程风接过来眯着眼扫了几行,嗤笑一声:“你想跟我签这个?劳务合同?你知不知道这玩意儿在下城区没有任何约束力?”
“但是我可以。”姜御迎上她的目光,不疾不徐道,“签下你的名字,我的天赋异能将强制要求契约者完成约定。”
很好,这个设定确实很“司契”。
天赋异能种类繁多,从基因层面就决定了这世上不存在两套完全一致的异能,即便是当年研究所倾尽全力,也没能穷尽所有天赋的全部界域。程风压下疑虑,重新垂下眼,带着几分认真审视起那份合同。
“第一,乙方不能做出任何伤害甲方的举动。”
“第二,乙方不能拒绝甲方的任何命令。”
“第三,乙方不允许在行动或语言上对甲方的身体或心理造成任何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