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劳务期间，乙方不允许向甲方索要任何有价值的财产。”

“第五，甲方与乙方的条款为买断乙方的工作时间，乙方在此期间所收获的所有劳动报酬均归甲方所有。”

“啪”一声，合同被拍在桌上。程风火气蹭蹭往上冒，怒极反笑：“你真当我傻呢？！”

姜御感知到她的暴怒，故作不解地瞥了一眼合同——没什么大问题，格式跟昨天老板让她签的那份差不多。她抬起头，一脸无辜：“怎么了？”

“你还想让我免费给你打工、给你当牛做马？你怎么不上天呢？！”程风额角的青筋都冒了出来，声音拔高了不止一度，“我是脱离社会有点久，但不是傻了！”

脱离社会时间有点长？程风这句话让姜御心里更有底气了。她正了正神色，一本正经地给人解释：“你去外面打听打听，现在人多，大环境不好，都是这个价。”

“没听说有老板招人连报酬都不给的。”程风冷笑一声，抱起双臂，“你怎么不干脆让我付费上班呢？”

姜御看着她，眼睛微微睁大，脸上明晃晃写着四个字——这波亏了。

程风：？？？

姜御压下心头那点惋惜，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所以说，比起其他的资本家，我已经很好了。”

程风成功见识到了姜御的不要脸。她冷笑一声，用指尖敲了敲桌上那份皱巴巴的合同，“别的地方也是这样连维持员工基本生命体征的报酬都没有？”

“不。”姜御诚实地摇了摇头，“其他老板会给牛马维持生活基本开销的工资，不然没人工作。”她上下打量了程风一眼，目光在她半透明的身体上停留了片刻，语气诚恳，“但你不需要。”

程风顺着她的视线低头看了看自己如今这副魂魄之身，咬牙切齿：“所以你就把我当成不吃不喝的永动机？这是什么道理？！”

——对啊，什么道理！姜御一脸悲戚，语气比她还无辜：“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我工资微薄，你要是想要更多我也给不起。不如你去别家看看？看看除了我之外，还有谁能让你重获新生？”

程风不说话了，顺从地将拍得皱皱巴巴的合同重新拿起来。良久，她才别扭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第二条加个前提，万一你要我去死怎么办？”

还别说，这个她真能做到。丝线一断，魂飞魄散。

不过这好歹是自己好不容易才绑定的傀儡，蠢是蠢了点，但在这个世界里多个帮手总比没有强。

姜御点了点头，拿起笔给人加上。

【第二，除对自身造成伤害外，乙方不得拒绝甲方的任何命令。】

刚改完，程风继续往下念叨，手指点在纸上，逐条逐项：“还有第四条，‘有价值的财产’是指什么？你的天赋异能算不算有价值的财产？你得严谨一点，别到最后你升级了不认账，拿这一条来搪塞我，说好的复活也不给兑现。

“还有你这第九条，有个错别字。

“第十二条，什么叫做解释权归你？谁告诉你做格式条款的？

“第十五条……”

姜御站在一边，手里握着笔，也不着急。她就这么听着程风把整份合同从头到尾纠正了一遍，面色越来越难看。

到底还是记着人家手里有筹码，程风察觉到不对，声音戛然而止。

“还有没有要改的？”姜御问。

程风摇了摇头。

姜御故意等了好一会儿，才“不情不愿”地提笔把修改一一誊上去，重新在修改处签字，再次递过去，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不耐烦：“这下没问题了吧？”

程风怎么看这份合同怎么不顺眼。

“还行。”她挤出两个字。

这还是她头一回签这种东西。如果外面的大环境真是这样……程风不禁有点怀疑，当初拼命逃出实验室，到底是不是一件好事。

另一边的姜御几乎压不住嘴角，这下她也有员工了！她利落地在右下角签上自己的大名，把合同推到程风那边。

程风还是有点不想签，笔攥在手里，迟迟不动。

姜御感知着她的犹豫，担心人反悔，垂落在身侧的右手指尖轻轻动了动。红色的傀儡丝无声探出，缠上程风的手指，牵着她那支笔在纸上龙飞凤舞地签下了名字。

红色的丝线只有傀儡师才能看见。落在程风眼里，就是自己的手莫名自己动了起来，完全不受控制！

“这是怎么回事？！”程风猛地抽回手，低头瞪着自己的指尖，惊惧交加。

“我的天赋异能啊。”姜御面不改色地把合同收好，折得整整齐齐放进抽屉里，语气理所当然，“你不是口头已经同意了？我的天赋异能会自动补上剩下的流程。”

她关上抽屉，抬眼看向程风，语调平淡地补了一句，“还有违约的后果，甚至是违约的人——我的异能也会自己去收割。”

程风沉默了，她毫不怀疑姜御这句话的真实性。刚才她的身体，的确做出了违背自我意愿的事。

这是什么见鬼的天赋？程风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个人面板——界面依旧一片死寂，上面还残留着从游戏里退出时的最后几条提示：

【检测到玩家已押注天赋异能——】

【你已抽取奇物——】

【检测到玩家状态已死亡，奇物无法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