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御是在上了擂台之后才发现不对劲的。周围人对刀疤的嘲笑逐渐变成了怜悯，她甚至还没听清那些人嘴里的“倒霉货”是谁，就看见刀疤朝着自己这个方向走了过来。

“哎呀呀，”程风比她更加激动，“我怎么觉得，他们嘴里的倒霉蛋……好像是你啊！”

姜御看着对面缓缓朝她走来的人，心情逐渐沉重。

二楼的露台包厢内，有人看到这场面都要乐疯了。

戴着鲨鱼面具的男人压低声音，对着旁边的人说道：“你也不可怜可怜人家，好歹也是因为你。”

他旁边的人脸上也戴着面具，这面具在灯光下泛着五彩斑斓的黑，像是乌鸦的羽毛。

玄鸟面前摆着一桌子的指甲油，慢悠悠用挫条磨指甲，闻言往楼下扫了一眼：“谁说是因为我？难道不是因为金蟾贪财？”

房间里还有一个人，在黑夜中看不清相貌，声音通过科技掩饰，听不出男女：“刀疤这蠢货平时不声不响的，怎么今天一来就要找玄鸟？”

“这有什么好说的？你上个赛季直接把人名字填上去了，你是开心了，人少了个异能怎么可能不着急。今天当然是要火急火燎地找玄鸟查夺取他异能的伪装者是谁。”鲨鱼面具回答道。

“哼——”黑暗中的人冷哼一声，将矛头对准玄鸟，“还不是她成日招摇，披着白鸽的皮半点不收敛。”

“我不说明我是白鸽，怎么会有那么多异能者上门？”玄鸟观赏着自己的指甲成品，慢悠悠道，“你要是再气我……下个赛季，我就先卖你的信息。”

那人重重拍着扶手，牙齿里碾出几个字：“你卖同事信息卖上瘾了是吧？”

包厢内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样，瞬间剑拔弩张。

鲨鱼面具一边看着黑暗中的好友，一边看着灯光下的玄鸟——玄鸟单手拿起剃刀，看着刀片在光线下折射的锐利锋芒。

——他是多想不通，今天怎么跟这俩冤家聚在一起？！

鲨鱼面具抬头四十五度角看天花板，突然很想念跟鲸落待在一起的日子。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他才转头对着黑暗中的人劝和：“好了，你跟她较什么劲？她疯起来什么不敢做，我的信息不也被她卖了？”

说到这件事，两人一致将目光对准玄鸟，偏偏这人好像跟自己没关系一样，悠然地给自己指甲封层。

黑暗中的人冷哼一声——玄鸟这家伙冷面冷心，谁都敢卖。

就在气氛僵持的时候，一楼忽然传来喧闹。

鲨鱼面具啥也不管了，走向露台往下看——乌泱泱的人头围成一个圈，包裹住中间的擂台。

玄鸟也踱步到露台边，饶有兴致地往下扫了一眼。

人都是八卦的。刀疤一大早来闹事的时候就已经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现在底下的人也不练了，或坐或站地围成一圈，目光全聚在刀疤和新上任的黑狐身上。

“这狐狸运气不好，那蠢货虽然脑子不好使，但武力值还是值得让人高看的。”玄鸟完全没有作为始作俑者的自觉。

鲨鱼面具瞥了她一眼，戏谑道：“你那么欣赏他，也没见你答应他的见面啊。”

“一个连天赋异能都被全部抢夺走的人，我见他干什么？”玄鸟摊摊手，“他已经完全失去价值了。”

鲨鱼面具突然来了兴趣：“他身上到底是有什么宝贝，让白鸽你都能放下傲慢。”

玄鸟看了他一眼：“好东西，不过已经给鲸落了。你要是感兴趣可以自己去找她。”

鲨鱼面具刚想追问，一楼忽然炸开一阵声浪。他往露台栏杆上一靠，往楼下扫了一眼：“得，主角登场了。”

一楼围观的人群里，好事的早就开始下注了。

好消息，有人押姜御；坏消息，押的是她几分钟被干掉。

“你赌几分钟？”

“三分钟吧。”

“三分钟不行，太长了。我赌一分钟，一招致命。”

“对小黑狐抱点信心行不行？我赌五分钟！”

讨论声越来越大，原本有些不关心的人也凑过来看好戏。十四区的氛围一直是诡异压抑，这也是难得才有的消遣。

“我赌她赢。”一个沙哑的声音颤巍巍从人群中冒出来。

周围人的笑声停顿了一秒，看清楚来人之后笑得更大声了——

“哈哈哈哈哈黑豺是不是被打傻了？”

“可不是被刀疤打傻的？上次就是他被刀疤打断的肋骨吧？”

笑声充斥着整个场馆，笑声之下，那个隐忍的声音抵着牙又重复了一遍：“我赌她赢。”随后再次被淹没在人群里。

老板金蟾靠在吧台后面擦着杯口，旁边的常客双手环胸啧啧两声，眼神中的兴致大于惊讶：“上个月的新人也是被刀疤打伤的吧？听说肋骨都断了。”

金蟾漫不经心将杯子摆好，顺口道：“黑狐换得都快，我都是亏本买卖。”

“那你还给她排刀疤的场？”常客哈哈大笑。

金蟾叹息一声：“新人，总得交点学费。”听着像是这学费占了自己的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