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千联邦币。
仅仅是一个上午,不过三个小时。
姜御眼睑下垂,单手扯着背包的肩带,“下周我会准时上班。”
金蟾自信往后一靠,“聪明的孩子,都说了,在我们这工作,你的成长金都不是事儿。放心,下周我一定给你排得多多的,让你赚个够。”
程风听着这话,悄悄凑近姜御耳边:“你要不说她是老板,我还以为是你仇家。”
姜御没有说话,所有的关注点都在手环刚刚收到的到账信息上。
五千联邦币,这活还能继续干!
……
大中午艳阳高照,汗液和衣服布料一同蜇着伤口,姜御脑袋都是昏昏沉沉的。
程风瞅着她这样子看上去跟要死在半路一样,多嘴问了一句:“没事吧?”
话一出口,就被姜御刮了一眼。
“我可没有对你生命造成威胁。”程风立刻辩解,条理清晰,“看到你被打,我也是真的害怕呀,所以脚步有点凌乱。但你也看到了,我连碰都没碰着你,应该不是对你造成威胁吧?”
程风稍稍等了一会,果然没有感受到异样,看来这还真让她钻了一次合同的空子!
“要不你找个诊所看一下?”
姜御刚找到路边的自动贩卖机,从包里找出两枚硬币投进去,之后就眼巴巴盯着最上面的冰水被缓缓推出来,“我这副模样,去了诊所,被人解剖研究异能的几率可能还会更高些。”
这具身体能长到这么大可谓是奇迹,姜御刚开始苏醒的时候不是没想过找家诊所处理伤口,但最后还是选择用自己浅薄的知识自己处理。
一是因为没有钱,另外一个原因就是因为原身曾经就差点死在诊所的手术台上。
下城区关于异能者是有较为成熟的黑色产业链的,一大堆未获取相关证明的组织机构以高价回收异能者的血液、器官样本。
“看来你们在外面的日子也没比我们好多少。”程风突然感慨道,他们是实验室的重要财产,就连一个小发烧都会被重点关注。
正感叹着,却发现姜御投过来异样的眼神。
程风懵了:“你这什么意思?”
姜御:“我们的差别也就半斤八两,你都要被人卖了,还要感激宰你的屠夫吗?”
“你说我是猪?”
姜御无奈摇摇头,程风脑回路跟别人都不太一样。她伸出脚踹了踹老旧的自动贩卖机,生生将卡在中间的冰水给踢了下来。
将水拧开灌下去,姜御才感觉到自己重新复活,至少眩晕感是消失了。
程风:“不过你说的也对,都差不多的处境,也没必要五十步笑百步。那你应该比我们更清楚,很多事情就是由不得我们。
“就算没有我,你也会面对这些。刀疤只是第一关,特别是过了今天,你会引起更多人的注意。
“我们的示弱不会得到任何怜悯,在这里就是要靠拳头说话。如果不主动,被拖下去的就只能是我们。”
程风看着姜御的侧脸,一字一句跟她说。她有时候真的不知道姜御是不是真的生活在下城区,姜御脑子里的那一套比她还天真。
“你已经没有安稳日子里,要想继续生存下去,你要学会主动去驯服他们,让他们不敢招惹你。
“不是让他们畏惧、惊恐,是要让他敬仰你、服你,潜意识里就认为你会比他更强。”
姜御逐渐放慢脚步,程风不着急,给她时间想清楚。
姜御的野心绝对不止这么一点,神明回褒奖有野心的人,能拥有天赋异能,已经能证明姜御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安分。
正午烈日高悬,空气里混着雨后湿润的泥沙气,裹挟着下城区常年不散的垃圾发酵味,粗粝又真实。
这是独属于下城区的味道,也是姜御面对的世界。
是啊,她没有选择。
这就是一场游戏,哪怕她信与不信,接下来也只能将这个世界看作是一场游戏。
姜御将瓶子丢进包里,利落地挑起背包。
程风也不知道姜御有没有听进去,看着她孤寂的背影良久,才跟上去,“对了,你刚才不是说你后悔了吗?我还以为你会直接辞职不干了,怎么又同意留下来了,就只是为了五千的联邦币?”
姜御可不像那种为了钱连命都不要的人,相反,她是为了命才努力挣钱。
前面的姜御越走越远,程风几乎都要以为姜御又要保持沉默,却听见一道沉着冷静的声音——
“你倒难得说对了一件事。”姜御抬头看着天,“我已经入局了,没得选择。”
搏击馆老板可以为了玄鸟无视规则、默许刀疤死掉,随意定夺场内人的生死权限,足以证明两人牵扯极深、手里握着普通新人接触不到的权力。
今天这场擂台厮杀,暗处不知道多少双监控镜头、多少潜藏的观察者尽收眼底。
与其畏手畏脚、四处躲藏等着被人清算猎杀,不如主动跳出被动局面。
她不能只当猎物,她要做掌控局势的狩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