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穆寂静的别墅区忽然炸开一道刺耳的破空声。远远望去,一道银白色的光影在烈日下疾驰而来,灼热又耀眼。
不过几秒,马达声、沙石声越来越近,仿佛要在耳边炸开,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辆哑光银的跑车吸了过去。
靠近大门时,跑车非但没减速,反而直直冲来。眼看就要撞上铁门,车头猛地一甩,一个急刹,轮胎在路面上擦出一道深黑的轮印,转弯时甚至带起几点火星,线条流畅的车身稳稳停在门口。
不过比起胆大包天赶在这种地方飙车的人,别墅区门口的保镖更令人咂舌,离车身仅仅半米的距离,却没有往后退一步。
这任谁路过不得夸一句职业素养极高,可偏偏没有引得在场任何人的侧目。
车门打开,门口身着西装的管家慢吞吞上前两步。姜御若在,就会发现言家的管家不管在哪里都是一副正经的死鱼脸。哪怕是面对刚才那场横冲直撞,他也不过是多瞥了两眼,直到车主真正踩到地面,才抬眼与来人对上视线。
“许署,您这车……”他扯了扯嘴角,妄想说出几句赞扬的话,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
夸张的轮毂,张扬的配色,再配上车门开启时扬起的一对剪刀翼,不懂车的人看了都得啐一口“真他爹的大款”。还是那种一夜暴富、恨不得把钻石嵌满整个车身的土大款。
不过……
管家看着车主——许朝一身白色西装,剪裁精巧,波浪的卷发肆意张扬,配上能足够挡住半张脸的墨镜,镜脚上还真嵌了钻。
这种搭配看起来居然没有多少违和感。
许朝单手扯下墨镜,笑得格外爽朗,“刘管家又年轻了。”
刘管家嘴角扯出皱纹,皮笑肉不笑,“许署长才是意气风发……”他瞥了一眼许朝及后面的配置,“……与众不同。”
许朝哪能看不见刘管家的眼色,也顺着视线看向自己的“宝马”,“怎么样?我新提的座驾,早早就让销售预留的,云桥区首辆。”
说着她又靠近半步,压低声音补充:“其实我觉得一般般,主要是贵。”
刘管家一时无话。他看着这位年纪轻轻便身居高位的治安署副署长,前一秒还在炫耀,后一秒已经站直身体,随手理了理西装袖口。她眼里带着上位者的压迫感,只靠嘴角那点笑意,才勉强把浑身上下那股张扬盖住,显得还算亲和。
“许署,车辆不能进入。”
“我知道,”许朝随手从兜里掏出钥匙丢到门口保镖手上,“言少的规矩我哪能忘?劳烦找个位置给我停好。”
保镖双手接过钥匙,先是往刘管家的方向看了一眼,刘管家微微点头,动作不大,但也没有躲过许朝的眼睛。
她面色如常地转过头,任身后那辆“宝马”被人拿着探测仪器一寸一寸地扫。等到检查完了,刘管家才示意身后托着红盘子的侍从上前。
不等刘管家说话,许朝已经先一步把手表、手环、手机、通信器全摘下来,一件件丢进托盘里。动作行云流水,像做过无数遍。
接着又摊开双臂,任由几个侍从从肩到脚仔仔细细扫了个遍,连裤脚都没放过。
过了半晌,检查结束。许朝慢悠悠把腕表重新系上,看了眼时间,这套流程整整耗了半个钟头。她脸上没有半分不耐。
“许署远道而来,我们少爷已经在里面等候多时了。”刘管家端着标准微笑,侧身让出主道,“请进。”
许朝没有接话,只揣着口袋,仍是那副不羁的表情,大步踏进大门。
陈凛是在许朝进入待客厅二十分钟之后来的,特意让司机停在远处,自己沿着林荫道走过来,生怕被守门的保镖当成闯入者。
等凑近了才发现,刚才在太阳下闪光的不止是栅栏,还有枪口!
他后背一凉,额头瞬间冒出细汗。
“陈署,”刘管家一直站在门口迎接,一样的语调、一样的表情,半分不差,“许久不见,近来可好?”
许久不见这几个字很有深意,谁不知道上次陈凛过来的原因?
陈凛额头上的冷汗都冒出来了,尴尬掏出一块手帕不自然地擦了擦,强颜欢笑,“还好还好,不知言少最近怎么样?上次是我们多加打扰了,实在是公务在身……”
他声音越说越小。刘管家始终微笑着,也没说信不信。
话音未落,刘管家身后几个侍从忽然围了上来。陈凛条件反射后退一步,被扯了两下衣服,脸色涨红:“这是要干什么?”
“请您稍安勿躁,只是例行检查。”刘管家抬手制止,语气平静,“许署已经进去了。”
许朝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