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到一楼，姜御就恢复了原来的形态。【变色龙】不能使用太久，不然她还得找下一台治疗舱。
拿着刚刚从地下室顺出来的灰色工作服，姜御躲好摄像头找了个没人的更衣室给自己换上。
程风看着姜御的操作，对姜御之前的印象大改，“你这人品有点瑕疵啊，没看见那群人都可怜成什么样了？他们的东西你也拿？”
姜御比对着衣服，将长袖口对折到腕线位置，语气平淡：“不是你说的要将这里当做是一场游戏？既然只是游戏，他们就是NPC，你会在乎NPC的感受吗？”
她一瞥镜子里的程风脸上露出对她的鄙夷，继续将视线放在领口，将最上面的扣子系好。
如果说来到这里是要她体验一场以生命作为赌注的全息游戏，那么程风的到来就是游戏慷慨的新手指引。
程风的出现帮她重新打造了世界观，不管是程风出于恶趣味的恐吓，亦或是程风本身的天赋异能，都是这场游戏的新手礼包。
将这个世界视作真实，努努力力扮演一个无人在意的下城区学生，在上城区、治安署的双重压迫下勤勤恳恳用余生偿还所有的成长金，那么她的到来将毫无意义。这个世界上的姜御不会有任何改变，她也只会成为其他人眼中可有可无的NPC。
只有正视自己，将自己视为玩家，放心大胆地在一个没有主线任务、没有新手教程的开放游戏中肆意尝试，她才有可能找到通关之路。
下城区怎么了，下城区的同类又怎么样？
在之前玩游戏的时候，她做过的恶劣行径还少吗？无聊的时候，她甚至对待守城的治安员都能比划两刀。
另一边，程风听到姜御这话都有点没反应过来。
程风：啊？？？
她的话作用那么大吗？
这应该连二十四小时都没到吧？！
不是，还记得刚见到姜御那会儿，这人还在帮她上香呢。
这才真正步入残忍社会几天啊？先是无奸不商、现在已经转变到无恶不作了？
程风头一次见到姜御这么听劝的人，她自己反倒有点不习惯了，有种将人带坏的感觉。
不过……更好！
程风嘴角一扬起来就压不住，想到姜御这心性是自己一两天就带出来的，她眼中的鄙夷都消失了。
谁说姜御恶毒了？这明明就是自己一手教出来的好学生啊！
这样的姜御更对她胃口！
“正好，你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也不是个好玩意儿！”程风下巴微微扬起，说道。
姜御手一顿，不太理解程风为什么说这话能摆出一副与有荣焉的感情。
程风却越来越亢奋：“我们这一次，就给这里搅个天翻地覆！”
……
“罗凯娅小姐，如何将这里搅得天翻地覆，需要看您的本事……”头发斑白的教授放下教鞭，视线对准坐着的学生。
对面的学生坐在阳光最好的位置，柔顺的长卷发被染成了耀眼的金棕色，右耳耳垂的狼牙耳坠晃出一道冷白光影。
她穿着一身张扬的红色连衣裙，手上有一下没一下转着手中的笔，最后视线漫不经心地滑落，落在脚下那个灰扑扑的身影上。
在她脚下，帮佣正一寸一寸擦着地板，地板上依旧残留她刚弄洒的咖啡。
程风蹲在地上看着姜御哼哧哼哧擦着地板上面的污垢，这下可是彻底闭嘴了。
她严重怀疑姜御身上这身衣服有自动领取任务的bug，只要穿上，基本不可能闲下来。
原本两人还只是想安安稳稳穿着这一身回到房间，换上满身血迹的衣服之后重新开始牛马生活，结果没想到穿上这一身就是干不完的活。
姜御沉默地将抹布放在身边的水桶里清洗干净，随后重新在那处被咖啡染脏的地板上重复擦拭。手上的抹布挪动不到半米，正好撞上一双红色的羊皮高跟鞋。
肮脏的咖啡液将红色羊皮都染上了一层浅浅的棕褐色。
姜御的手停在原地，罗凯娅的脚也没有挪开。她撑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姜御的头颅，似乎在等待对方先反应过来。
“对不起。”姜御先一步开口。
那双红色高跟鞋这才慢悠悠抬起，高贵的小姐也没说什么，慷慨地给姜御挪出位置。
姜御半蹲着，那双鞋就悬在她的头顶。而另外那位头发斑白的教授，也正好将自己的皮鞋踩进她刚刚才擦拭好的地面。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罗凯娅可能对我讲的课没有兴趣，您似乎更喜欢研究社会阶级背后的现实现象？”教授声音温和有礼，等到在罗凯娅桌前站定，他目光才轻飘飘从姜御身上掠过，对着罗凯娅恭敬道：”或者罗凯娅小姐更想跟这些人换一下，也想跪下去擦地？”
罗凯娅单手撑着下巴，语气轻飘飘的：“怎么会？教授讲的课让人受益匪浅。”
教授这才挪动脚步重新回到讲台上，他将书打开，头也不抬对着姜御吩咐：“你，下去。”
姜御垂着头将抹布收拾好，走之前顺道“贴心”给人关上门，也正好给了程风一个闭门羹。
一边是悠哉悠哉推着推车往外走的姜御，一边是无奈留下来加班的程风。
不过也好，程风对这位罗凯娅小姐也很好奇。
她一屁股坐在罗凯娅小姐的桌面上，看着讲台上的教授的课件。只是越听越觉得不对经，这教授教的……貌似也不是什么正经东西啊……
“罗凯娅小姐，您能坐在这里，享受这样好的阳光与自由，全是仰仗言家给予您的一切，您也应该时时刻刻怀有感恩之心。”
“请保持好作为上城区人应有的礼仪，把那些不如您的人当做蝼蚁——虽然您原本来自那里。”
“您应该清楚，言家把您从贱民窟里捞出来，可不是为了让您做个循规蹈矩的学生。您要学会主动，主动让这场游戏变得更加精彩，这就是我交给您最后一节课。”
“现在，您可以让那个胆大的下城区贱民知道，冒犯您是一件多么不可原谅的事情。”
不可原谅……
程风瞬间反应过来什么！
……
姜御越走越觉得背后阴森，即使这栋楼修得非常明亮气派，她也觉得非常阴森。
她加快脚步，推车在地面上留下两道清晰的水痕。
身后那阵诡异的感觉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不对劲，姜御不敢回头，这个时候回头就是自寻死路！
她尝试着丢掉手上的推车使用【变色龙】，然而衣领先一步被人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