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抱。
就和前两天的顾莳一一模一样。
-
Yearn里的某人,还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删了。
江魏然捧着手机的模样有些滑稽,就像是捧着棵摇钱树似的珍惜。
面前的热巧上还残存着些最初铺洒上的可可粉,微苦涩的口感令他不由自主回忆起学校停车场那边截然不同的桂花香气,甜腻动人。
在心中暗自比较,不明白晏寻为什么会喜欢这种东西。
当年还在学校,人人就都知道晏寻和其他人不同。
就算每天停在校门口送他上学的车十分普通,但始终干净整洁的校服下也是他们叫不出名字来的高定。
他会和大家一起出现在食堂,吃着最便宜的套餐,但坐姿挺拔,细嚼慢咽,从不会弄脏唇角,安静温柔。
就连同别人说话时唇角都始终携着浅浅的微笑,令人感到亲近和如沐春风。
所以几乎所有人都知晓他一定是家庭极为殷实的孩子。
——但只有他把握住了。
他代表学生会赶到医院的时候顾莳一其实还在。
那个在传闻中高不可攀的学神佝偻着肩垂首望着病床上的晏寻,身形削瘦,也不过就是个快要被压垮的普通人。
直到晏寻的父母匆忙赶到。
他们衣着光鲜亮丽,气质温和高雅,就连说话都给人感觉格外轻声细语。
然后他亲眼看着顾莳一低头望了眼自己洗得发白的衬衫就沉默地离开了,没有引起除他之外任何人的注意。
有的时候,他们这些寻常人家孩子的心思就是这么好懂。
“请问……是你送我来医院的吗?”
几乎是顾莳一刚走,晏寻就醒了。
望进对方干净清澈的眼里,他听到了自己内心深处猛地跃出的火苗熊熊燃烧的声音。
-
有人从陷入自我世界的江魏然身边走过。
那是一个最初就已经坐在了Yearn最里面转角处座位上的男人,江魏然刚进来的时候还扫了他一眼。
因为对方不知为何盯着他看了半晌。
男人的衣裳一看便价值不菲,这般炎热的天气下能够在日光下有如此光泽的布料也就醋酸能够在勾勒身形的同时还轻若蚕纱了。
但他却手指一勾就掀翻了他的热饮。
杯身撞击到木桌发出轻响的同时,滚烫的热巧立马倾泻顺着边角淌下,流了江魏然一裤子,根本就来不及反应。
等人弹射起来的时候,今早熨烫了七八遍的西服裤已经光荣捐躯。
“喂!?你干什么啊!”也顾不得等晏寻的消息了,江魏然瞬间上脸气了个脸红脖子粗。
那人从容回首。
一尘不染的衬衫素白,被黑金腰带系到腰部的长裤修长匀称,江魏然在看清对方脚上的皮鞋品牌后,立马偃旗息鼓。
不是他得罪得起的人。
虽然他并不是都叫得上名字,但单单就是他这一双鞋,就能要了他好几年的工资。
男人也戴着墨镜,虽看不清脸,但也教人觉得冰冷到难以接近,发尾被修得锐利,随意散落在眉骨两侧。
当对方回头看向他时,江魏然才突然意识到,刚才那一下碰撞,分明就是故意的。
但为什么?
他虽然没什么钱,但也是有傲骨的。
“这位先生,你故意做这种事是什么意思,当我是好欺负的软柿子吗?”
以对方的条件,在发现弄脏了他的衣物后,总得赔他一身新行头吧!
江魏然这么想着,也是言辞凿凿,似已然有了十足的把握。音量都拔得极高。
Yearn里现在的客人不算多,但也都被这边吸引了目光。
男人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桌上泼了的饮品。
巧克力还在顺着桌沿滴答下落,甚至落在了江魏然擦得油亮的皮鞋上他都没有留意到,
先前给晏寻和江魏然端了热巧的前台小姐姐立马发现了事情不对,洗净的手还滴着水就匆匆赶来,在看到男人时猛地一震,脱口而出就喊了声“老板”,语气满是惊讶。
江魏然也没想到这个撞到了自己的人竟然会是Yearn的老板。
听闻Yearn现在的门店已经遍布全国,在前不久的年轻人最喜爱的咖啡厅投票中也是稳居榜首,以其优雅的环境和独具一格的审美闻名,最终以每样都回味无穷的口感留住了每一位客人的心。
江魏然审视了对方一遍,更是觉得不可理喻。
这人看着也和自己年纪没多大区别。
“抱歉,不好意思我没有看到这里有人,只不过……”男人的嗓音醇厚,放得很缓,给了江魏然一种极为熟悉的感觉,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客人你不喜欢的饮品倒也不必强求,不合适的终归是不合适,还可以点其他的。”
这令他感到不爽。
“真有意思,Yearn的老板就这点素质吗?弄脏了客人的衣裳没有任何补偿不说,还要对客人的点单指手画脚?”
前台的脸色都吓得变了,但男人却抬手制止了想要上前解释的小姐姐。
只见他上前两步,信步站在了江魏然的正面前,略微弯腰,与之恰好对视的高度。
在对方轻微勾下墨镜的刹那,江魏然的脸就陡然失了血色,一脸的惊恐与不可置信。
但那人却偏偏好似毫无察觉,偏头就去吩咐身旁的前台,“帮我开个最高档的单间,我要给这位因为我不小心失了仪的尊贵客人,好好补偿。”
最后四个字,咬得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