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选的路,爬也要爬完。
难怪附近都没什么其他项目了,空旷得要命。
一直到进到那黑咕隆咚的门前,晏寻都还在心里抱怨吐槽。
其实他也不是很怕鬼。
作为一名优秀的社会主义接班人,他对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深信不疑,是一位坚定的无神论拥护者。
黑色的字越看越红,更别提他还从没做过亏心事。
唯一称得上令他心虚的,也就只有在当年为了和顾莳一确定交往关系,特意将对方灌醉了装被占了便宜,早上醒来红着眼眶拼命哭哭唧唧而已。
说起来,那个时候的顾莳一是什么表情来着?
有些记不起来了。
鬼屋的道路昏暗闭塞,狭窄到两个人甚至只能一前一后地走。
一开始晏寻走得还算是步伐坚定,后背挺直,越往后经过每一处凉飕飕的鬼风袭来时,他都会缩一缩,慢慢就变成了一团。
“不然还是我走前面吧。”顾莳一的声音就在身后,是眼下还会让晏寻还能感受到安全感的唯一存在。
但是开什么玩笑?
顾莳一居然还能给他安全感?他疯了吧!
打死他都不能承认这一点。
“不需要。”这三个字说得那叫一个字正腔圆。
晏寻只承认感觉自己的脖子挺得有点酸,但那也应该只不过是为了防止被鬼吓到而已。
好不容易进入一个房间,结果却被关死在了屋内,需要解密才能出去。
不过就凭借着顾莳一那个聪明的脑仁,根本也不需要晏寻的脑筋多转两下,只是在原地蹲两分钟,他就顺利解开了谜题,拿到了密码箱里的新线索。
“上面写着什么?”晏寻还是有些好奇的。
顾莳一的食指夹着纸条,屋内的光线昏暗,有些背光,晏寻也看不真切。
他垂眸望了晏寻一眼,一板一眼地回答,语速缓慢至极:“恭喜玩家拿到了最新线索,以下是最新提醒:解开谜题后,鬼怪将于30s后到达屋中,请玩家找好躲藏地点,一旦被抓住,便宣告“死亡”。”
闻言,晏寻浑身都僵直了,环顾了一周后,有些咬牙切齿地问:“现在距离你解开过去多久了?”
顾莳一还慢悠悠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腕表,“二十多秒。”
“你!”
晏寻真的很想骂他,但时间根本就来不及了。
说实话,通不通关什么的对晏寻而言其实压根儿就没那么重要。
主要是不想和鬼脸怼脸,这才是重点。
他惊头慌脑地围着空荡荡的屋子转了一圈,就没找出一个能塞下自己的位置,眼看着周遭的灯光都变成了警告的红色,晏寻的心越跳越快。
下一秒,他看到了笔直站在衣柜里的顾莳一。
他面朝着晏寻,简直是将他惊慌失措的样子尽收眼底,也不知道看了他多久。
柜门还敞开着,甚至还专门给他留出了自己身旁的空隙。
隐隐的晏寻已经听到了门外的嘶吼声。
下一秒,身体已经先于大脑一步做出了选择,晏寻一咬牙抬脚就跨进了柜子里,顾莳一还非常贴心地为他合上了柜门。
他的手臂很长,向前一抬便轻而易举勾住了门,乍得一看,就好似将晏寻整个人都搂进了怀中。
柜子里的空间本是足够的,可容纳下两个大男人就没那么容易了。
晏寻进来时太过着急,横冲直撞的,现在回过神来留意,胸膛似都已经与顾莳一的贴在了一起。
柜中的光线昏暗,影响着晏寻对距离的把控。
刚才好像也听到门打开的声音了,鬼应该早就进来了,他又担心自己动作太大顶开了柜门,或者发出声响就糟了,根本不敢多动。
鬼离得越来越近。
晏寻下意识地往里面更蹭了些距离,紧接着却是听到了头顶传来的一声闷哼,于是浑身都僵直了。
“别怕,我在。”
谁怕了!?
滚烫的温度搂在他的腰上,灼热的呼吸就在敏感的耳垂。
晏寻只感到头皮发麻。
一时冲动跟进了柜子绝对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错误的决定之一!
时间随着粘稠的空气被无限拉长。
心脏在胸腔里怦怦乱跳,但奇怪的是他竟然有些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顾莳一的。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外面传出门合上的“咔哒”一声,终于安静了。
“他应该已经离开了。”顾莳一的声音低低的,还有些哑。压在他的颈侧,惹得人浑身酥麻,令晏寻落荒而逃。
一直到出了柜门感受到外面清新的空气时,晏寻这才意识到自己出了一身薄薄的细汗。
后面的互动就正常多了。
至少没再出现这么令人尴尬的事情。
“不好意思,有个工作上的电话,稍等我一会儿。”
“嗯。”
出了鬼屋之后晏寻才发现,外面的日头大着,空气也很灼热,完全不似室内的阴冷。
一个人闲着也是闲着,晏寻从口袋里翻出手机,发现自己竟然有好几条消息提醒。
当看清发信人是谁后他皱了皱眉。
当时只顾着删除vx,倒是忘记拉黑电话号码了。
短信一条接着一条进来。
「晏寻,你怎么把我删了?是不是点错了?」
「我今天跟你分开之后,遇到了一个疯子,他莫名其妙地上来打翻了我的饮品还恶狠狠把我打了一顿,简直就是太过分了!」
「图片.jpg」
「晏寻,你真的对我有误会。我们抽空再见一面吧,我有个秘密想要告诉你」
那图片都不用点开就直接出现在了晏寻的视野里。
只拍出了江魏然的半张脸,但是从脸颊到脖子都是青一块紫一块的,有的位置还高高肿起,看得怪凄惨的。
晏寻的脸上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但下一秒,他便直接将电话拨了出去。对面没一会儿就接了。
“晏寻!你怎么这时候给我打过来了?是……看到我发你的消息了对吧?我就知道,你还是关心——”
“江魏然。”晏寻站在烈日下的树荫里,声音却很冰冷。
没什么感情的三个字一说出口,就打断了对方过度的自我感动。
“我不管你想要跟我说什么,现在都已经不重要了,我也不会见你。”
“我——”
“打你的人是顾莳一吧,当年背我去医院的也是他。”晏寻陈述,其实也并不需要对方做出什么回答。
这个事情很好联想。
破天荒的迟到,出现在顾莳一手背关节处的挫伤,还有他更是莫名其妙的那番话。
几乎不需要废多少脑筋。
江魏然此刻的沉默更是佐证了这一点。
那些想要泼脏水诽谤的话尽数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晏寻却是露出了一个和煦到诡异的笑来,语气温和得像是在爱人耳畔低语情话:“他当年老实又本分,还没什么背景,你们这群人除了冒名顶替之外还在暗地里干了不少见不得人的勾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