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晚上的风很柔,微微地拂在身上,抚平了晏寻昏沉的头和干涩发烫的眼睛。
他其实迷迷糊糊的很多细节都已经有些记不清了,只记得熟悉的车后座,自己窝在一团暖烘烘的怀抱里,柔软舒适。
还有那温热的什么轻柔地抚过他的额角,落在他的唇边,像极尽珍视地对待着最心爱的瓷娃娃。
“阿寻,我送你回家。”
“阿寻,今晚我陪你睡,好不好?”
“你不说话,就当你是答应了。”
“阿寻,是我不对,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
……
很像是顾莳一的声音,但晏寻心中其实并没有那么肯定。
因为好像除却在他的梦里,顾莳一并不会这么絮絮叨叨地同自己说话,更别提还净是些些他爱听的。
他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回答什么或者做些什么,他只记得自己困倦地往那怀抱的更深处钻了钻,而后耳畔似传来了对方轻轻的,麻酥酥的笑声。
这天晚上,晏寻睡了个近几个月以来,最沉最安稳的一觉。
第二日等阳光撒在晏寻薄薄的眼皮上将他唤醒的时候,时间并不算早了。
他下意识侧过头往身边蹭了蹭却扑了个空,不由得就散了困意,睁开眼懵懵懂懂地望着空荡荡的床,手指下意识跟着一缩。
完全想不起来昨天拍完戏之后又发生了些什么了。
但看样子他记忆里那些不太清晰却足够暧昧的画面应该只是一场梦,毕竟某人现在并不在他身边。
但晏寻沉默着,只看了眼天光大亮的窗外还是没有动。
片刻后,他抿抿唇,手向空荡荡的身侧抚去,探了个空,也没有任何的余温,但还是脸颊微红地钻了过去自欺欺人地深吸了口气。
嗯……
他只是没有睡好,所以想翻个身再好好休息一下而已。
淡淡的,熟悉的皂香萦绕在他的鼻息之间,将那些并不那么确定的、模糊的画面沉淀,逐渐深刻。
他下意识收拢手臂,紧搂着怀中团成一团的凉被,眼睛亮亮的。
手机震动,是他平日起床的闹铃。
音乐轻快,晏寻打开手机,突然便想起了一件自己昨天忘记做了的事情。
他打开与温以宁的聊天框,思索了片刻措辞后,输入了一条消息——
「以宁,我昨天和顾莳一对戏时发现他对饰演被欺凌时入木三分,不像假的,他有没有在这几年的演艺生涯中遇到过类似的事情?」
晏寻起身,呼吸稍有失序,或轻或重。
他也很纠结究竟要不要发出这样的一条消息,毕竟这件事过于隐秘,对方并不知晓的可能性其实很高。
但是除了温以宁之外,他几乎想象不到自己身边究竟还有谁有可能会知道更多细节了。
宋星野虽说和顾莳一相识很早,没有对方的联系方式是一回事,是否值得信任现在也还说不准。
虽然对方看上去只是总喜欢打打嘴皮子并没有什么恶意的样子,但很显然从对话中也不难看出他对近几年顾莳一的情况其实并不了解。
温以宁就不一样了。
他不但值得信任,而且还一直都是顾莳一的死忠粉。
思至此处,晏寻握着手机的指尖微微一紧。
他还是在期望着,能够从所有渠道得到自己苦苦追寻的答案。
一直到晏寻起床洗漱完准备出门后,温以宁才回复,看来工作内容确实繁琐。
「嘿嘿,你怎么会突然想到问我这个啊?」
「关心顾老师?我就知道!只要你们多在一起接触,多合作合作,一定会喜欢上这么一位敬职敬责靠谱的成熟男性的!」
「问我算是问对人了,估摸着就顾老师出道以来的所有事情我们元老级死忠粉都不在话下」
「顾老师很努力,本身也具备实力和足够的外貌条件,所以他籍籍无名的时期非常短暂,可能都不超过三五个月」
「但,这并不意味着在这几个月的时间里他就是一帆风顺的」
说到这里,温以宁突然又消失了。
晏寻一遍遍翻看着聊天页面,从主页到购物软件,又重新回来,反反复复了好几遍后,温以宁的头像才重新震动起来。
「我去问了下其他人,除去那些零零散散,不太确定是不是真的的流言蜚语,还真有那么一件知道的人不多,但绝对真实的事情」
「当时这件事情还闹上了新闻,结果没有两天就搜不到了」
「要不是我问过之后发现有好几个人和自己都有印象,我还真以为是自己臆想的」
「就是顾老师曾经在跑龙套的时候遇到过一伙人,应该是资方那边的」
「他们打了顾老师,不止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