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部古装剧到现在也没什么名气，伤口就藏在戏服下面，谁都看不见」

「或者应该说是就算剧组里的人知道也会装看不见吧」

晏寻逐字逐句地看完温以宁的每一条回复，从指尖传来的寒意渐渐将他浑身包裹，动弹不得。

-

JM娱乐大楼顶层。

那道身影步伐稳重，依旧身着千篇一律、毫无褶皱的西服，今日是深蓝的。

沿途一路上经过遇到的人或多或少都短暂僵硬了一瞬间表情，而后才露出礼貌性的笑来启动营业模式。

这个现状一直持续到顾莳一走进电梯上升到88层，属于JM娱乐董事长的楼层才消失。

还是因为没再遇到其他人。

“董事长，这是您近期关注的信息，我已装订成册，请过目。”敲门前，顾莳一就听见了里面传来道清冷声线。

他自然是认识这道声音的。

李濯。

招他进来的时候宋明墨看都没有看一眼其他人的信息，只是瞅了一眼他的照片就轻飘飘扔下了一堆资料定下了他作为自己的总秘。

“是吗？比起这些事情我更想了解的是李秘书你最新的喜好三围和日程表。”更为熟悉的那道声音一如既往的戏谑，语气轻佻，没眼看。

轻叩三声后顾莳一直接打开了门，并没有等待。

董事长办公室内二人保持着一个良好的社交距离，宋明墨一如既往的坐在自己的黑胡桃木桌前，交错着手支撑下颔，唇边的笑容毫不遮掩。

但很明显站在距离桌子都还有两三步距离的李濯完全不接茬，就连表情都冷冰冰的没有丝毫松动。

画面熟悉，一如既往顾莳一每一次来这里找他。

唯一可以称之为是有区别的也就只有那始终被宋明墨闭着的百叶窗如今被上拉抬起了一半。

清晨的光倾泻入内，稍显得宋明墨的眉眼柔和。

顾莳一与投过目光来的李濯对视一眼，默契地彼此一点头后，李濯便径直走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房门。

“你怎么这个时间过来了。”没了李濯，宋明墨后仰着转了转脖子，语气总算是敛去了刚才的没脸没皮，变得正常。

顾莳一皱眉，不可理喻四个大字都写在了脸上：“你叫我过来的，说有急事。”

哪怕被戳穿宋明墨也完全不觉得尴尬，只摊摊手，“坐。”

随着顾莳一坐下，宋明墨这才抱怨了句：“明明是我们两个人的公司，干活的都是我，找你有事还得提前好几天预约，还要被你被说，有没有天理了。”

“董事长不用管事。”再度被顾莳一冷淡的语气无情按死，宋明墨只得错开话题。

平日总漫不经心的眉眼如今严肃起来，倒还真有几分正色：“不说笑了。顾莳一，赵金赫要回来了，两周后的飞机。”

话音刚落，针落可闻。

良久，顾莳一都维持着先前刚坐下时的姿态没有任何改变，像一尊石像，也像完全没有被引起丝毫的波澜。

再等了片刻后，顾莳一抬眼看向一脸严肃的宋明墨，道了句：“就这？”

宋明墨脸上的表情裂开了，拍桌而起：“什么叫就这！？”

顾莳一没有丝毫犹豫地起身，理了理袖口，“既然说完了那我就先走了。”

毕竟看时间家里的那只累坏了的小猫咪估摸着也要醒了，再晚点回去可就赶不上和晏寻一起去剧组了。

毫不意外的。

要是他回去晚了，一定会扑个空。

想到这里，顾莳一唇角牵起了抹极淡的笑。

“……顾莳一，他家的势力我动不了他。你知道的，就算以你现在的社会地位，他们家也不会多放在眼里。”

顾莳一的手已经放在了门把上，身后传来宋明墨压低的嗓音，他顿住，但却也没有回头。

“我知道的，谢谢。”他拧开门，声音放得很轻，却头也不回地离去了。

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转角，电梯传出叮的轻响，一直在角落等候的李濯这才重新走回办公室。

宋明墨按压着突突疼的太阳穴，凝着眉语气难得埋怨：“你说，顾莳一他非要瞒着晏寻究竟有什么意义？”

一个人背负着那么多东西，那该有多累？

就算晏寻不能提供什么帮助，但至少在心理上能够多个人同他分担，他就也不至于为自己这个童年玩伴如此操心了。

李濯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空荡的走廊，沉默着没有接话。

“李濯？”

听到追问，李濯回神，压着头低声似是回答，又似是自言自语：“他或许……也只是不想让心爱的人为自己操心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