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出现在剧组的时间掐得刚刚好。

张岖依旧是最早到的那个，他一回头就瞥见了并肩而来的二人，露出了个意味深长的笑来：“来啦？又是在路上碰见的？”

“嗯。”顾莳一淡淡地回应，脸不红也心不跳。但紧接着却是在后面又向张岖补充了一句：“昨天谢谢你的关心。”

张岖了然，看了一眼晏寻后笑容更大了：“不客气。”

可以说是完全没有理解到二人对话中的深意，晏寻本身也在想着别的事情。

所以在顾莳一先一步进更衣室后，他依旧站在张岖的面前没有挪动。

原本弯下腰去拿板凳上台本的张岖一下子就留意到了他的停顿，有些意外：“怎么了？”

“张导，你可以把张禹森的台本给我看一下吗？我想多学习，从不同的角度加深一下对角色的了解。”晏寻目光认真地望着张岖，眼神剔透干净，一副求知好学的老实模样。

但张岖心里清楚得很，他恐怕是已经发现了什么。

为了能够最大限度激发每一位演员对自身扮演角色的理解，同时还不会受对手剧情影响，张岖发下来的剧本一直都是只能看到自己剧情的。

所以晏寻提出的这番要求，实则也算是要打破张岖一直以来的习惯和风格。

张岖沉默下来，认真地看向晏寻，与他同样坚定的目光对视，沉着声音问道：“你确定不会影响到后续你和顾莳一的对戏？”

这也正是上次他专门找到晏寻时提出的问题。

这势必会进一步加深了对张禹森困境理解的晏寻，对于扮演好林允恩一角的影响。

他很乐意于去实现晏寻的请求，但前提是这一切并不会影响到《春日》的拍摄。

出乎张岖预料的是，明显能够感受到晏寻强烈的愿望，但对方却并没有一口答应下来，而是沉默了片刻后，缓缓点头：“张导，你放心吧，我一定不会影响到拍摄的。”

既然话都已经说到这份儿上了，他也不再纠结，当即拿出手机大手一挥就点击了什么，下一秒晏寻放在口袋的手机便“嗡嗡”震动起来。

张岖已经将属于顾莳一的那部分台本电子版交付到了晏寻手中。

“谢谢张导。”

自然也是听出了晏寻话语中如释重负和真诚之意的张岖只是摆摆手，便催促他去更衣室了。

不经意的，周遭重新安静下来的张岖也是懈了一口气。

顾莳一，这可不是我部帮你隐瞒啊，是人家小寻自己聪明猜到了，可不关我的事。

不由得张岖就陷入了对决定要拍摄《春日》那天的回忆当中。

喝得醉醺醺的顾莳一散去了几分平日里的疏离冷淡，独自坐在高脚凳上，暖色灯光洒下，将他与周遭完全隔离开来，形成了一个狭窄的真空地带。

不知道那天的顾莳一是受了什么刺激，反正他认识他这些年以来，也就只看到了他那一次失态的模样。

碎碎念地嘀咕着，说漏嘴了不少事情，都被他给听了去。

后来张岖整理过后，专程找了个空闲的时间问他自己能否以此为参考拍摄一部有关于青春的文艺片。

顾莳一沉默了会儿，当他翻到了自己当时准备的简易剧本的最后一页时，指腹轻轻摩挲着，点头答应了。

张岖当时拿回简易剧本的时候还好奇地多看了一眼他停顿的地方，那一页写着的是他为张禹森和林允恩安排的结局。

难道说顾莳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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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了个空闲的时间确定自己不会被人打扰，晏寻便收拾妥当准备来查看剧本。

从明确的字里行间，晏寻恍若看见了张禹森跃然纸上，再加上顾莳一精准高超的扮演，确实没有比他更适合这个角色的人了。

晏寻逐字认真看下，不知时间的流逝，却是感受到了眼部的干涩。

他轻轻按了按眉心，舒了口气关上手机，昂着头闭眼思索。

几乎没有任何明确的线索。

应该说不愧是张禹森，又或者说是顾莳一吗？

前面的所有内容都跟与自己对戏时一模一样，可以说是基本毫无偏差。他唯一的突破口就只有那些只有张禹森出场，却没有林允恩出现的时刻。

也就是那些林允恩和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但他自己还要排除部分可能有张岖艺术加工的部分。

不由得，晏寻就回忆起了前不久自己和张岖的对话来——

“张导，我想要知道为什么剧本里没有详细描述张禹森究竟从事着什么行业？”

“不仅如此，行业被省略了，遇到的具体困难也被省略了，只用了留白的手法让观众去自行感受，也让我有些摸不准林允恩具体的情绪，而且这样会不会观众对剧情的影响代入感？”

“这个嘛……或许只能问问张禹森本人了。”

当时张岖回答的时候显得很犹豫，就好像就连他自己都没有把握。

晏寻直起腰，重新开始查看这个部分。

那是在他所饰演的林允恩和张禹森发生回家后爆发性对手戏之前发生的事情，也就是张禹森在公司还没有回家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