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方才已经停下,如今却又毫无征兆地卷土重来,比以往的每一次降雨都要更急。
圆润豆大的雨珠倾斜着砸在窗上,在透明玻璃上留下斑驳的痕。
雷声轰鸣,将昏暗的室内一瞬照得明亮。
被包裹着的情绪在这一刻迎来了豁口。
晏寻垂下了头,眼泪也跟着悬在半空中坠落。
整个人像卸了力,软软地站在原地,靠顾莳一双手支撑住肩才没滑落在地。
“就算我们都分手了,你还偷偷摸摸给我铺路、塞资源。”
“……你总是这样,什么都不告诉我。”那声音小小的,如蚊蚋般,委委屈屈的。
又似是叹息。不经意间就会被错过。
但顾莳一还是听到了。
从刚刚开始,他的心就仿佛被撕裂般地痛。
原本他只是因为不想要他的阿寻担心,不愿意他去面对自己遇到的那些无关痛痒的琐事。
结果他好像还是搞砸了。
因为他现在看上去远比任何一次都要难过。
——他从来没让阿寻这么难过过。
“……那你到底喜欢我吗?”晏寻抽了抽鼻子,红红的,看着有些可怜。
“喜欢,很喜欢。”
“不是最喜欢吗?”
“是最喜欢。”
“那你为什么总不陪我过节?”
“……你说过那些都是商家的营销手段,我怕你不喜欢。”
“我那是不想你浪费钱,没让你人也不陪我。”
“对不起。”
晏寻应该是哭懵了,所以才冒出了很多零零散散的碎碎念。
顾莳一一句一句地耐心回复,无论他说什么,他都照单全收。
这是第一次,顾莳一意识到,原来有那么多的事情晏寻都记在心里没有说。
“对不起,阿寻,我以后再也不会……”顾莳一也低垂下头,想要去追晏寻的脸。
蓦地,晏寻的手臂就不由分说地楼上了他的脖颈,将整个人都带了下来,向着身后的沙发倒去。
柔软的发丝被惯性扬起,露出晏寻光洁的额。
唇印着唇。
晏寻总是害羞的,被他吻着的,所以他不甚熟练,最常做的也就只有轻吻。
可眼下,他却缠着他,试探着想要探开他的牙关,发现顾莳一傻傻地一动不动,就愤愤然地去咬他的下唇。
一直到传来微弱的痛痒感,顾莳一才倏尔回神。
他的大手环过晏寻的后颈,将人整个压向自己,吞没了他唇舌间的轻颤。
窗外的大雨还在倾泻着,一浪高过一浪。
偶有闪烁的雷电,照亮转瞬间被吞没的沙发一角,闪过纠缠在一处的衣衫,又露出相扣的十指。
雨水似乎漫过了地面,将晏寻整个人都浸泡了进去。
难以呼吸,所以他拼命汲取着短暂放任进来的空气,连带着耳边顾莳一的声音都变得朦胧不清。
他好像一直在持续说着什么,断断续续的,破碎的,他得废好大的功夫才能分辨得出。
身上的每一处都被热度蔓延过,将他的血液也给沾染得沸腾。
“……阿寻,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原谅我,好吗?”
唇舌都被勾缠着,他根本就做不出任何一句解释,只能用力攀紧了手掌下的肌肉,在上面留下四道深深的红痕。
顾莳一的声音难耐又隐隐含着股平日难以听到的祈求。
“所以,跟我复合好不好?求你了。”
委屈得好像只要他不答应下一秒就会变成街边脏兮兮的流浪小狗。
……
他不记得自己到底有没有做出回答。
就算想要说出“好”这个字,似乎也立马就被吞没了。
那些恍惚的,摇摇欲坠的东西在眼前都支离破碎着,只是呼吸就已经竭尽全力。
他最后听到的是顾莳一压抑着的嗓音。
他高高地撑在他的上方,黑黑的人影,瞳仁却在发亮。
莫名的压迫与侵蚀感。
“我的病已经好了,阿寻,我可以离你更近一点吗?”
“我好舒服。你舒服吗?阿寻。”
那些引人羞耻的话语,他一句都答不上来,却清清晰晰地在他的耳畔盘旋不散。
他又被这人控在身下动弹不得,只能完全缩进顾莳一的怀中,像是钻进了缝里的老鼠。
轻轻的笑与喟叹从顾莳一的胸腔处震动。
那天晚上晏寻睡得很沉。
他一整晚都蜷缩在顾莳一的怀中,呼吸绵长,眉眼间下意识地皱起也不知在何时散去。
搂着他,顾莳一像找回了自己心爱的阿贝贝,怎么看都看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