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如果不帮帮这个可怜的孩子，我就再也不理你。】

【老家伙！老糊涂！】

老龟果真缩进壳里，不声不响了。

黄鸟气得大声抱怨，它迁怒地瞪着时泠，却发现这个漂亮的小家伙在水里冷得直发抖，却一直在哀求地看着它。

【唉，好吧，好吧。老家伙，撑住，我会在水漫过这里之前回来的！】

黄鸟担心地看了一眼老龟。如果大水冲走了它，它可能就再也见不到老家伙了。

老龟慢吞吞伸出头来。

【祝福你，人类的女孩。】

时泠从来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从乌龟的眼睛里看出慈爱的情绪来，她的眼睛酸涩起来。

【走吧，走吧，人类，快跑！】

黄鸟伸展着翅膀在前面带路。时泠咬着牙，水已经快到胸口了，与其说是走，不如说是游。但她的右腿根本使不上力，这让她把握不好平衡，每每会呛到脏水。

【人类，人类！】

小灰有些担心。这个人类看起来快要被淹死了。

她的头发都散开了，可怜兮兮地贴着脸。时泠的皮肤冻得苍白。

胸口藏着龙鳞的地方还是热的。萨麦尔顺着她的衣服滑到她的腿上，但刚刚展开花瓣，时泠的意识里再次传来了系统的警告声。

水下也许有其他生物在盯着她。

她紧紧咬着牙，阻力变得很重，拐杖几乎使不上用场了，由于疼痛、寒冷，还有食物的缺失，她已经快到极限了。

这个副本处处设限，她没有想到“不息的暴雨”会这么猛烈，早知如此，她不该自大地一个人去找这里的主人的。

她不得不重新考虑使用乱码天赋。但不知为何，使用天赋后的强烈缺失感让她很不安，她直觉自己不能再经常依靠它了。然而她现在唯一能用的也只有乱码天赋。

【时泠——！！】

她听到了忧心的呼唤声，还以为自己幻听了。

【嘎——！！！嘎嘎嘎！】

小灰吓得乱飞，羽毛又开始往下掉。银色的光影破开了沉重的雨幕，身边传来重重的破水声，时泠被这股力道推远了距离，腰身却被紧紧地攥住了。

她终于离开了冰冷的水。时泠眨眨眼，再一次，她生平头一次从鸟的脸上看出了震惊的情绪。

【天呐，天呐，龙！！吓死鸟了！！】

“艾琳娜……”

时泠顿了一下，无奈笑了。原本想让幽灵休息的，可他们还是来找自己了啊。

“对不起……”

【对不起，我没想到水会涨得这么快。】

谢观澜打断了她，他的声音很歉疚。

像是巨龙悲伤的咆哮才引来了这漫天的大雨。

“阿斯特，你这次又是怎么找到我的呢？”

【你身上有我的鳞片，我感受得到你。】

时泠笑了起来。有了巨龙的加入，黄鸟的翅膀扑棱得更快更急了，但时泠怀疑自己的眼睛是出了问题……她怎么觉得小黄的颜色变黑了？

雨停了。

【大人，大人——！】

小灰跟它口中的“大人”相比起来成了小小灰。一只半人高的、羽毛金黄璀璨的漂亮大鸟将脑袋伸进翅膀下，呜呜咽咽的声音不停。

漂亮大鸟听到声音，探出了脑袋，却在看到时泠他们时吓得一抖翅膀，哭泣都停了。

不远处的隆隆雨声似乎小了一些。时泠转头，看到不远处的雨丝也跟着变浅了。

只有这只大鸟的周围是温暖干燥的。

【小灰，你为什么……？】

大鸟退开了一些，尽管不再哭，声音里却充满了疑惑和愤怒。

小灰……是的，小灰那漂亮的金色羽毛已经掉光了，露出原本灰扑扑的羽色来。

怪不得明明是“黄鸟”却叫作小灰呢，原来它那些金色的羽毛压根就不属于它，而是它的这位大人。

【呜呜，大人……】

小灰往它凑去。

【是老家伙让我带着她来的，老家伙说如果我不愿意它就再也不理我。大人，您送给我的羽毛……】

这次换成了小灰哭得震天响。

【唉……】

大鸟怜爱地看看它，用翅膀将它拨到自己身边。目光落在时泠脸上时却充满了憎恶。

“请您让我和朋友们通过这里，我有不得不做的事情。”

时泠抢先开了口。

【嗯？】

大鸟歪头，它的眼睛湿漉漉的，看样子又要哭了。

【会说话的人类……】

它忽然猛地摇了摇头。

【不，我讨厌人类，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人类的，所以，我不会帮你的！】

“那您……那我留下，您能让他们过去吗？”

时泠的眼睛也漫上水光，她看起来像是强忍眼泪，整个人看起来苍白脆弱，可怜兮兮。

听到“他们”，大鸟这才将目光落到巨龙身上。

【龙，龙是傲慢的生物，我讨厌龙，不行……诶？】

大鸟往前凑了凑，似乎是想要看清那飘在龙身边的幽灵。它歪了歪脑袋。

【你……好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