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疼。”
时泠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萨麦尔抬起眼看看她。
啊……自从她变成少女的形体后,时泠就好像对她温柔了很多呢。
对方睨了一眼她。
“想干什么?”
“我帮你清理一下,好不好?”
“……什么?”
萨麦尔像只小猫一样靠过来,抱住她的腰。花香弥漫。不同于厄洛斯清润的草木气息,萨麦尔身上的味道侵略性极强,如同细微的雨,浸润着呼吸,令人上瘾。
时泠别过脸。
若非如此,怎么能是为祸副本的恶之花呢。
柔软的触感扫过她的脚踝,小腿。金色的圣杯里倒映着红影,萨麦尔像一只九尾狐,灿烂的红色蔓络比夕阳下的云更轻柔,缠住她的双腿,摩擦着,带来丝丝痒意。
她靠在时泠怀里,蹭着时泠的肩。
不等时泠沉下脸,萨麦尔已经收拢了巨大的尾巴,愉快地眯起了眼睛。
“唔……好香……”
时泠:……
她刚才蹚过血河沾染的痕迹全部消失了。连一点湿度都没留下,干燥又温暖。
“你真是——变态。”
时泠转过身,不想搭理萨麦尔。
看起来是人畜无害的美少女又怎么样,本质里还是个怪物。
“怎么了呀?”
萨麦尔靠过来,眨着一双水灵灵的红眸,睫毛戳着她的脸。
她圈住时泠的腰,握住她受伤的那只手。
刀刃入骨的疼痛即使是时泠也要眼前一黑。但现在,手上的疼痛似乎不那么明显了。
萨麦尔握着她的手,红色的花瓣一瓣瓣剥落,深红而诡魅,湿漉漉的,落在萨麦尔的腿上,消失了。
手心的伤口几乎已经愈合了,残留的几滴血珠如同荷叶尖上的露水,圆滚滚的,在皙白的皮肤上分外刺眼。
萨麦尔用脸贴住时泠的手腕,孩子气地笑着。
“我对你很重要吗?不惜受伤也要救我?”
“一点也不重要。”
时泠想抽出手,萨麦尔却不松开,她执拗地瞅着她,水光盈盈的。
萨麦尔委屈地哼了一声,低下头,舌尖飞快地舔过她的手心,将几滴血珠卷起。
“唔……”
她露出了餍足的神情,打了个哈欠。
时泠的肩上一沉。这家伙居然就这么靠着她的肩膀睡了过去。
时泠:……!
这家伙演这么半天的戏就为了她的血吧!!
萨麦尔不是恶念的花朵吗?她怎么越来越觉得这家伙的真实身份其实是隐藏的吸血鬼呢?!
她嫌弃地推着红发少女的脑袋,少女哼哼唧唧,就是不撒手。
时泠面无表情地将自己头上的皎白花环拿下来,戴到萨麦尔的一头红毛上。
“呀!”
装睡的少女立刻惊醒,她甩着脑袋,“什么东西……好讨厌!”
时泠没事人一样将花环又取下来,戴回自己头上。
她对着萨麦尔露出温和的笑容,“花呀,你不喜欢吗?”
萨麦尔:……
她蹭到角落画圈圈去了,头上像是顶着一朵没精打采的乌云。
好歹是消停下来了。
时泠将心思收回来。
周围的环境越发黑暗,像是暴雨的前奏。不仅如此,阴冷的气息也渐渐弥漫上来,紧紧贴着皮肤,像是湿漉漉的人皮一样,微微刺痛。
也不知道状况不明的简之秋究竟在不在这里。
他又会在哪里?
时泠垂眸,抵着圣杯内壁,看向河流之中。
红色渐渐褪去,截然相反的红与黑边界交融,绯色被清透的河水替代,越来越淡,直到彻底消失不见。
底下是一条清澈的溪流。
清透得像是水晶。环境却阴沉可怖,时泠在雾气里感受到了窥伺的视线。
此时,漂浮着的圣杯也停了下来,像被无形的大手攥住了。
是这里了。
她们走下来。萨麦尔又牵住她的手,热量源源不断往她身上输送,将蜇人的寒意驱散。
依旧是在山林里。
在阴湿的、令人不快的氛围里,清澈的溪流边,前方突兀地坐着一个人影。
是一位俊美的少年。少年坐在岸边,微微倾身,专注地看着水中的倒影。
风姿迷人,像一朵美丽的花。
少年的存在如同可怖环境里的一道亮色,像暗沉油彩画的天穹上露出的灿烂光影。
有一股强大的引力强迫她凝视着正在欣赏倒影的他。她向他走去。
时泠轻声呢喃。
“……那喀索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