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霆落下。神王之怒不可承受,三位女神腾起云雾,落到他身边。赫拉对他愤怒质问。
“我们明明已经对其许下了诺言——你为何要如此背誓?!”
“走开。”
宙斯语气冰冷,连眼神都懒得给她。赫拉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她没想到丈夫竟会如此不给自己面子——更别说还是在其他神明面前。
羞恼之下,赫拉愤然离去。
阿芙洛狄忒目瞪口呆。雅典娜秀眉微蹙,眼眸深深,她不再多言,而是给了阿芙洛狄忒一个眼神,后者心领神会,两人也随着赫拉离去了。
轰隆。
仿佛瀑布从天空倒悬,雨水立刻淹没了地面。
简之秋向空中扔出了一个道具。透明的、泛着水纹的防护罩将几人笼起。雷光在防护罩上炸响,清透的屏障像是雨夜的恶鬼一样摇曳着。
说起来这一次性道具还是谢观澜当初送给特处部的。此时此刻,若能有他在……倒也不至于对这暴雨束手无措。
防护罩能承受的伤害有限。仅仅几个瞬息,已经黯淡得快要消失。
那只金光灿灿的漂亮小船仿佛是宙斯对他们的嘲弄。
这样一只可怜的小船怎么可能扛得住雷霆与暴雨。
简之秋垂眸,他伸出手,金光覆盖了小船,【共相纂写】发动。
金马为使、光芒耀眼,火焰明亮永久不息的帝车代替了小巧的船只。他握住时泠的手,和她一起坐进了帝车里。
下一刻,防护罩消失,雷霆落在头顶。
金马振翅,腾空而起。
雷霆在水里炸响。
萨麦尔缩在车里的一侧,眯着眼睛看那云上之人。他们的距离在迅速逼近。
时泠紧握着权杖,深呼一口气。
她差点就打算徒手接雷霆了。她觉得自己说不定真能用神明权杖将雷霆击打回去,毕竟神明权杖的等级绝对不会低于副本内的任何一个造物。
只是……
“大意了……”
她看着宙斯冷酷的眼眸,心中迅速阴沉下去。
酒神的血腥祭祀是血色表演的翻版,却不是伊甸狂想的变换。
而此时这灭世毁人的洪水之难——才是如出一辙的蛮横霸道、不容置疑的神罚。
是神明对于蝼蚁的无情嘲弄。
身边,简之秋神情微沉,心中暗叹。
每当他要御使帝车接近宙斯时,雷霆就会更加密集地落下,让金马也为之瑟瑟,退缩不前。
宙斯根本不让他们有接近他的可能。
神明权杖的虚空对敌在宙斯的雷霆面前几乎如一阵可怜的风,连他的衣角都接触不到就被打散了。
时泠将权杖朝他用力掷去,如一道金光闪闪的箭矢。
宙斯磐石般冷硬的神情出现了波动。他没有躲避,反而主动伸出手,试图握住那飞来的权杖。
“……?!”
权杖刺穿他的手,神明的热血洒落,融到地上怒涨的水流里。
宙斯痛苦地握紧受伤的手,沉着脸看到权杖像回旋镖一样,稳稳落回时泠手中。
时泠勾唇,嘲讽一笑。
“原来是小偷一个。”
“汝才是窃贼。”
宙斯因为她的话而更加愤怒。雷霆轰隆大作,帝车狼狈躲闪。
“亲爱的……”
简之秋勒住缰绳,丝毫不敢放松。
不管是驯服烈性的金马,还是躲避朝着他们落下的雷霆,都需要极高的精神控制度。持续的紧张让他的汗水顺着脖颈流下。
他的语气有些无奈。
“对不起,我不挑衅他了。”
时泠立刻道歉。
他们陷入了被动。
简之秋驾驶帝车,只能躲避,却无法近身。
而时泠……
时泠气得咬牙。可她原本就没有什么强有力的对敌天赋,向来都是徒手平推副本。
但对于一个只会远远偷袭的敌人……
萨麦尔单手撑脸,他坐在车内,面无表情。
“主人,你麻烦大了哦。”
“什么意思?”
时泠原本就有一些猜想,闻言立刻看向萨麦尔。
萨麦尔打了个哈欠。
他将脸枕在手臂上,声音很轻,却清晰地落在了他们的耳朵里。
“这个,只是傀儡。真正的祂,还没有来呢。”
“你是说……这根本不是这个副本里该有的存在?”
“不,他是的哦。”
萨麦尔抬起脸,视线落在“宙斯”身上。
“只是……他原本只作为背景里的主宰而存在,只需要维持这个副本的稳定运转就好——嗯,你就理解为是比我藏得还要深的恶之花就好。
“可是呢……”
萨麦尔抬了抬手指。暴涨的红色触手从他的发间伸出,冲向云上之人,又被宙斯轻而易举地斩断。
萨麦尔垂眸,抓住了断掉的一绺红发。
“尽管只是傀儡,却也很强哦。”
时泠顿了一下,眉头微蹙。简之秋一边驾车,一边留神听着他们的话。
他通过时泠的记忆,自然也知道了祂的存在。
“祂会在这里出现吗?”
简之秋突然问道。
“这个,我不知道。”
因为不是时泠在问话,萨麦尔的语气变得柔滑阴险,像一条嘶嘶吐信的小蛇。
“只是,我的确看到了祂的一丝意志呢,就连这雷霆……”
他点到即止,不肯再说。
时泠抬起眼,看向那同样没有表情的宙斯。
怪不得呢。怪不得连三位女神都要惊讶,怪不得他会垂涎神明权杖。
原来还有祂的影子……到底是发现她了吗?
她勾唇,屈起手指,朝闭目休憩的萨麦尔额头上弹了一下。
“哎呦……干……干什么!”
他委屈地质问。
“对不起,孩子管教不好,说话没礼貌,我的错。”
时泠对着简之秋歉意地微笑道。
萨麦尔:……
哼!!!
她的话太跳跃,简之秋不由顿了一下,却又抿唇笑了。
这才是那个莫名其妙的小秋。
她一直是她。即使经历再多,骨子里的她却依然没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