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麦尔揉着自己的脑袋,困惑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这两个人是不是死到临头要疯掉了?
“小……时泠,你能控制这个吗?”
时泠闻言,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十二匹飞马驱使的燃烧着火焰的高大车驾。
它们的鼻子里冒着热气,瞳孔刻着金纹,挥舞的翅膀带起一阵阵掉落火星的热流。
“我应该可以?”
“好。那,你的神明权杖……能交给我吗?”
“哦,好。”
她大概猜到了他的想法,点了点头。
简之秋松开缰绳,飞马察觉到了,聪明狡黠的生物对望了一眼,开始扬蹄猛冲,想要逃离这个地方。
它们是太阳神的座驾,对于雨天最为讨厌,更别说这时刻威胁着它们性命的落雷。
时泠握住缰绳,手不由一抖。
好烫……像被火烧一样。
方才,简之秋居然一直都在忍受着这个吗?
她咬牙,却毫不犹豫地将金色的缰绳握紧,扬起了长鞭。
鞭声在领头的大马耳侧炸响,马儿一顿,蠢蠢欲动的蹄子不由落了回来。
缰绳勒住它们,压抑着它们的暴动。
她的意志透过缰绳传到了它们身上。金马们立刻意识到自己不可能挣脱,只好老老实实地又低下头,听从她的指挥。
“轰……”
帝车高大,时泠初次驾驭,还有些不熟练。
一道天雷朝着他们落下,朝着第三匹金马的脑袋射去。
落雷带来的汗毛直立感让马儿的神经一紧,几乎动弹不得。
但在巨大的轰鸣声过去后,它意识到自己毫发无伤。
几绺深红发丝落下。
原本正好奇地看着她的动作的萨麦尔摸了摸自己的秀发,委屈得不行。
方才时泠直接给他下了命令,他的头发不受控制地暴涨,灵活的红色触手缠结着,稳稳接住了落雷。
她现在几乎不给自己下指令了……突然来这么一下,他都呆住了。
“唔……”
他委屈地握住时泠的衣角。
她叹了口气,却没工夫看他,只给他一道紧紧绷起的下颌线。
“对不起,情况紧急,我怕你反应不过来。”
她的声音充满歉意。萨麦尔又是一呆,他眨眨眼。
他原本以为她会冷酷地说“你本来就是我的附属物”什么的宣誓主权的话……可没想到,她居然真的会对自己道歉?
萨麦尔歪歪头。
可惜另外的两人谁也没时间去注意他的情绪了。
时泠深吸一口气。手掌心应该是烫出了水泡,缰绳的摩擦、马儿的跃动,又进一步折磨着她的手。
她已经适应了帝车的模式,对于躲避落雷也更加熟练了。
另一边,简之秋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长出一口气。他成功完成了对于神明权杖的改写。
汗水流下,他的脸上全是汗,领口也几乎被浸透了。
要不是阿芙洛狄忒为自己施加了治愈的术法,他还真没办法完成这么高强度的工作。
神明权杖涉及的代码太过幽微古奥,稍不留神,他就可能被代码反噬,神智混乱。
但,要对抗副本的管理员——傀儡宙斯,他们必须用到神明权杖的力量。
他抬起眼。尽管脸上全是汗,他的眉眼却依旧专注从容。简之秋执起金色弓箭,弓身在他的手里形成优美的满月弧度。
时泠瞥了一眼。
简之秋将神明权杖构写成了长弓。
弓上没有箭。
但在一声清脆利落的弓弦颤动里,一支耀眼明亮的箭矢却凭空出现了,雄鹰般的破空声里,震落火星点点。
箭矢撕开空气,命中了宙斯的胸口。
“运气不错。”
简之秋回眸,对她微笑着眨眨眼。
明明处在这种生死时刻,他的眼眸却亮亮的,带着小孩子求夸奖的可爱神情。
她一怔,不由也跟着勾唇,“嗯,正中靶心。”
轰隆——!
落雷停了下来。他们听到了宙斯的咆哮。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心口上的箭矢,试图将它拔出来,手指碰到箭身时却空荡荡的,箭消失了,只给他的身体留下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他愤怒着,咆哮着。
下一刻,落雷再次朝他们击来。
时泠御使着帝车,轻而易举地躲开了。
简之秋则又面无表情地再次拉开长弓。
嗖。
嗖,嗖,嗖。
破空声不断响起。
云端上的神明身上留下了一道道灼热的伤口。
但他依然在怒吼着,像是一个暴走的野兽,充满憎恨地看向他们。
时泠微微蹙眉。
“还能变回来吗?”
简之秋点点头。金色长弓再次变回了金色权杖。
他已经掌握了两种形式的代码,如果时泠愿意,她可以在两种模式间切换自如。
时泠将缰绳重新交给他。
他们的手有一瞬间的交握,两只手交换着彼此的温热。
同样都是鲜血淋漓,惨不忍睹。
简之秋知其心意。帝车朝着云飞速拉近距离,而时泠紧握权杖,毫不犹豫地削掉了“宙斯”的脑袋。
下一刻,宙斯却又摇摇晃晃地站稳了身体。他的脖子上,脑袋在重新生长。
狰狞的神明立在那里,嗤笑了起来,举手间,又是一道天雷落下。
“蠢物……神是不会被杀死的。”
时泠冷了脸。简之秋站在她身边,同样神情凝重。
他的脑袋,以及身上的创口,都在慢慢痊愈。尽管很慢,但的确在恢复。
但他们根本不可能一次次跟他耗下去。
时泠面无表情,歪歪头。
“真的吗?”
“真的吗?”
时泠一顿。与她的话音一同落下的还有另一道威严的女声。
雅典娜突然显现身形,出现在宙斯身边。她面无表情伸出手,攥紧他的脖子,拿回他手中的权杖,语气冰冷。
“真的吗……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