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皇帝一天这么清闲不太好吧。
卓妍心里碎碎念个不停,脚上也不停。
永和宫属后宫区域,走到内朝偏殿要好一会功夫,三人全程没有任何交流,只是一个劲地闷头狂走。
身后乱糟糟的叫喊声打破寂静,卓妍皱眉回头,只见永和宫方位冒出浓浓黑烟,在橙红色的背景下显得更为突兀。
“殿下!贵妃娘娘那儿走水了殿下!”
身边的宫女倏地尖叫一声,让卓妍本就慌乱的心下意识又紧了几分,她故作镇定继续向前走着,“是,瞧着火势不小,不过贵妃那人手众多,她定能脱险的。”
没事的,都会没事的,卓妍在心中不停安慰自己。
不对!
她猛地急停在原地,面色凝重。
着火对于古代来说也算是一场不小的劫难了,贵妃又是李家人,如果她在宫里出事,很可能会引发两家产生间隙,影响局势,按理说这么大的事不可能不记在这类似历史记录表的时间轴里。
可是没有,一点痕迹都没有,这才短短不到十分钟火势就这样大,这很可能是有预谋的,这是个错误的节点!
卓妍来不及细想,她赶紧拉住砚霜:“快,你快回去救贵妃,她可能有危险!快去!”
“可殿下……”
“别管我,我去找陛下,你脚程快,你去救她,快!”卓妍一把将她推走,摆手催促她快去。
砚霜有些犹豫的回头看了二人一眼,才运功向永和宫方向快步走去。
气氛一下子又恢复平静,卓妍低头继续跟在宫女身后,调出时间轴仔细翻阅着,生怕漏了什么讯息。
两人依旧没有任何交流。
直到视线里闯入一角红墙,卓妍这才发觉拐了个弯。
她记得这么多次来都是走的直线,怎么会拐弯?
卓妍自觉蹊跷,缓缓放慢脚步与前面的宫女拉开距离,可那人好像并没注意到,一直垂着头往前走着,甚至还越走越快。
不对劲。
她绝对有问题。
卓妍猛地顿住脚步向后撤。
迟钝的宫女终于发觉身后异常,回过头来看向已距离自己数尺之外的华贵女子,面露不解:“殿下?”
卓妍:“你为何要走这条路?”
宫女闻言展露笑意,嘴角弧度似用标尺衡量过的那般标准规范:“奴婢知晓殿下心中焦急,便想着抄个近路。”
乍一听好像是有那么几分可信,但……
直线距离不才是最近的吗?
卓妍拔腿就往反方向跑,想重新回到大道上,抬眼却对上位面色不善的年轻宫女站在不远处,看起来身高力壮,显然是个练家子。
这人又是什么时候来到她身后的?
卓妍心头一紧,紧急调转方向往手边的小道跑。
苔藓追逐着渐渐消退的暖橘色向上攀延,爬满红墙一侧,清脆的断枝声与脚步声一同回荡在阴森的巷子里。
卓妍边跑边脱下沉重的首饰和外袍,身后的脚步声逐渐逼近,她拔簪子的手一顿,又使劲给它按了回去。
宫女这儿一边要盯着眼前的人防止跟丢,一边还要分出心神来躲着地上时不时掉落的金钗、步摇,她终是忍无可忍面色阴沉的冲着卓妍吼道:“长公主,您就别折腾了,我们又不会对你做什么,快跟我们走吧!”
我信你个大鬼头,有本事你别追了!
卓妍狠狠翻了个白眼,没搭话,她还要留着力气逃跑呢。
如今虽已入春,傍晚的风却还是有些凉意的,尤其是跑起来的时候更甚,透着股阴冷。
卓妍搓了搓手,她知道自己是绝对跑不过她们的,更何况这宫中殿宇众多,布局繁杂,她对这后宫的道路不是很熟悉,万一这俩人要是抄近路堵她的话她绝对没有胜算。
得赶快找个有物件能藏身的屋子,兴许还能和她们搏一搏。
卓妍视线匆匆扫过间老旧小屋,脑中闪过些许片段,却在下一秒消失殆尽,没有掀起一丝水花。
冷风灌进喉咙,过快的呼吸频率让她浑身发麻、喉间充血,她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双腿开始发软,隐约有减慢的迹象,她不能再和她们这样耗下去了。
卓妍攥紧拳头,重新提起干劲一路向前冲刺,拐进一条小路。
“快找!分开找!她肯定跑不远!”
宫女愤怒的咆哮声传来,卓妍屏住呼吸,用此生最轻的力道合上门,慢慢将立在墙边的圆棍依次横在地上摆好。
过度绷紧的身体激出一片燥意,她松开握紧木棍的一只手,捏住鼻子,遏制住蔓延到鼻尖的酸痒感。
宫女匆匆从门前掠过,并未停留。
卓妍视线凝在门前的枯树旁,眉头紧锁:刚刚她袖口一闪而过的……
是刀?
这宫女身上怎么会有刀?
后宫是明令禁止携带刀具的,就连砚霜和挽月都没有带。
卓妍双唇绷直,抬手把头上的发簪往深插了插,眼中泛起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