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什么人?”
一片灰蓝色衣角掀过红墙,消失在拐角处。
“来人!抓住她!”
三五个侍卫齐齐冲上去,一同消失在巷口。
层层叠叠的灯笼围住中间几人,照得夜晚亮同白昼。
砚霜目光淬毒,一把扣住地上宫女的肩膀,指节用力到青筋崩起,隐约能听出骨头错位的声音。
“说!长公主殿下去哪了!?”
宫女眼神狠辣地回瞪她,浑身攒着劲,想要挣脱她的桎梏。
砚霜气急,抬手死死扣紧她脖子,胸膛不停起伏:“你说与不说!?”
宫女脸色涨红勾起冷笑,语气挑衅:“我这不是还没找到吗,咳咳,要是找到了,还能有你们什么事……”
“啪——”
砚霜抬手狠狠甩了她一巴掌,她一边脸颊顿时高高肿起,张嘴啐出一颗牙。
“去,把她呈给陛下。”
萧卓逸坐在高位上听着侍卫的复述,复述到宫女所说之话时,他直接站起来抄过台上的镇纸就往她头上砸去。
血顺着她的额头流下,汇到下巴处。
李锦时被他突然的发疯吓得一个哆嗦,连忙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喊叫出声,刚想躲进碧秋怀里,又觉得这宫女就该受这一拍,转而抬眼生气地瞪着她。
“好啊,朕这皇宫里还真是什么玩意儿都有啊,来人,把她交给刑部,朕倒要看看,这所有刑罚都在你身上过一遍,你还会不会这般有骨气。”萧卓逸下垂的眉眼弯起,勾成月牙,语气沉沉却带着股疯劲,嘴角直往耳根处咧。
砚霜这边地上没了线索,只能一条路一条路的挨个搜,狭窄昏暗的宫道被灯火照的如同白昼。
卓妍意识昏昏沉沉地贴在墙面上,觉得自己前一秒刚被扔进蒸笼里,热的她浑身冒气,下一秒就又被锁在了冰库里,冷的她浑身直打战,周围的一切都变得不合乎常理,天旋地转,像是空间扭曲了一般。
恍惚间她好像听见有人在喊“长公主殿下”,声音忽远忽近的,在她脑袋里嗡嗡作响。
他们在吵什么?
在玩游戏吗?
角色扮演?
哦,好像是在,叫我啊……
我是,长公主。
她扶着墙面站起来,意识在清醒和昏沉间反复拉扯,稍不留神,砰的一下又跌坐回地上。
她捡起地上的刀重新握在手心,手腕一点一点的抖着打着转。
“这!这有血腥味!”
砚霜听到声音猛的从地上爬起来,扔下宫灯就朝一间不起眼的小屋跑了过去。
打开门,浓郁的血腥味直冲脑门,一具女尸直挺挺仰躺在门口,身下全是木棍,她抑制不住的浑身颤抖,眼眶发红。
浑身是血看不出样貌的女孩缩在角落里,早上她亲自梳好的发髻全乱了,被血渍凝成一缕一缕的黏在脸侧,手都抖的不成样子了还要拿着刀,跪坐在地上撑着手,不停努力着想直起身。
砚霜一个箭步冲过去,想扶她站起来。
卓妍直接扬刀就要扎向她脖颈,嘴里还一个劲地念叨着:“我是不会死的,绝对……”
砚霜手疾眼快的握住她的手腕,给卓妍急的来回扭动胳膊。
“殿下,是我,砚霜!”
“奴婢该死,奴婢来迟了。”
卓妍努力睁大眼睛又眯了眯:“……砚霜?”
“是,奴婢是砚霜!”
坚定熟稔的声音让卓妍压抑许久的情绪彻底爆发,眼泪夺眶而出,冲花了糊了满脸的血渍,乍一看上去,像是流出了血泪。
“我,砚霜,我好害怕……我好怕我就要死了,有人要杀我砚霜……”
“不怕了,砚霜来了,殿下不怕了。”
卓妍冲进她怀里,滚烫的身躯死死抱着她,断断续续的话不成逻辑:“她,她要杀我,有人要害我,我,我杀人了砚霜……”
砚霜轻拍着她,像在哄一个得不到糖便哭闹不止的孩童:“没事的殿下,没事的,奴婢会查的……”
哭喊声骤停,砚霜连忙把怀里变软下滑的身子搂紧,“殿下?殿下!传太医!快传太医!”
坤宁宫。
“陛下,长公主殿下找到了!人昏倒了满身是血,砚霜把长公主带到玉芳殿了。”
萧卓逸腾的一下站起来,打断齐忠的声音,“太医!温太医呢?!太医院所有人都给朕去玉芳殿!快!”
一帮人乌乌泱泱地又从坤宁宫赶去玉芳殿。
“太医呢?还没来吗!”砚霜抱着卓妍一路小跑到寝殿门口,沾满血迹的袖筒自她怀中落下又轻轻摇晃着。
听见动静的楚清和赶紧冲了出去,明福跟在他屁股后面嘟嘟囔囔的一直念叨着:“谢天谢地,殿下终于回……”
瞧见砚霜怀里昏迷不醒的血人,明福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楚清和僵在原地,面色煞白,顺长的墨发迎风飘起,整个人像是刚从地狱里爬出的艳鬼。
待大片刺红终于消褪于浓色中,他才重重吁出一口气得以呼吸,积蓄已久的泪水不受控制地顺着脸颊啪啪下落,又在转身时飞溅而出,他咚的一声滑跪到卓妍身边,发出呜呜啊啊的嘶哑哭声。
砚霜解开卓妍衣带的手一顿,给旁边同样被吓傻的明福使眼色:“拉下去。”
楚清和拽着床幔直摇头,“啊啊呃呃”的断裂音节溢出,憋的面色涨红却说不出一个字。
“我现在要给殿下检查外伤,一会陛下也会来,殿下如果醒着也会这样做的。”砚霜又叫来两个人把他拉走,屋内才终于清净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