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着簪子往里探,触碰到一个硬物,往外一挑,挑出一个滑腻腻的黑色物。
“这是什么?”
伏麟瞧了一眼,嗤笑道:“鱼鳞吧,他家儿子不是捉鱼弄虾去了吗?估计生吃了几个。”
“你弄错了,他家儿子还在另一边躺着。这是婴儿,你在说什么?”
游枕玉从鹿言月手里接过鳞片,放在指腹见摩擦几顺,又放在鼻端下嗅了嗅,道:“鲛人鳞片,成年鲛人褪下不久的,现在还带着妖气。”
绥宁眨眼回头看了眼门外,道“鲛人?果然越荒僻的地方出现的就越奇怪。”
刘三手听到鲛人二字脸色变得煞白,颤声道:“吉祥……吉祥庙供奉的就是个鲛人,我们村里人都信它,逢年过节都要去送些鸡蛋咸菜。”
游枕玉道:“为何要供奉鲛人?”
“鲛人活在海里,有水,求他能降雨,我们村子早些年间一直没雨,庄家干透死了大家都没法活。”
“那为何不直接求雨神?”
“我……我们求过,可没用,求了好几次还是旱地,连刮点阴风让人闻点泥土味都不行,太阳晒的那么大,我们都盼着这点粮食抗住,实在是没办法啊。”
闻言,游枕玉思忖一瞬,方才缓缓开口:“鲛人不喜吃鸡蛋咸菜,可以给他们捡点烂根菜叶即可。”
刘三手慌忙摆手,道:“不行的,不行的。我们受了鲛神的好,平白捡写坏东西过去怕是要伤它心的,到时候不给我们村降雨,那可就完蛋了。”
“若真诚心,便不会如你说的这般。”
游枕玉踏步走向伏在溪的尸体,弯腰轻手将他抱起,对着刘三手问道:“里正,你看他像我们之间的谁?”
刘三手一脸茫然,不敢怠慢般眨着浑浊的眼睛细细分辨几人与伏在溪的相似处。
瞧久了,根本没看出和谁像。
刘三手内心忐忑道:“我瞧着没有像的,怎……怎么了吗?”
“没有像的?你眼睛真的瞎了?”
伏麟咋咋呼呼地把伏在溪从游枕玉手里夺过,他掐着尸体的后脖颈将他的脸与自己的脸对齐,道:“你仔细看看,我和他长的不像?”
刘三手一遍遍比对两人间的眉眼,小孩生前长的说不上多好看,也算是秀气可爱。面前这仙人好看是好看,可总给她一股不是好人的感觉,像是山间鬼魅找人索命的,尤其是他徒手挖老牛家儿子内脏的时候,吓人的很。
她踌躇不决,最终鼓足勇气道:“不、不太像。”
“嘿,不像?”
伏麟听着又要冲上去质问,游枕玉抬手拦下,道:“阿麟,你不要冲动。”
“师尊!她怎么能质疑您呢?”
绥宁接过话,怼道:“省着点力气不好吗?天天吵吵吵,就你脾气最大,哪天师父不要你了别到处哭鼻子。”
“刘里正,您再仔细瞧瞧其他三具尸体,像不像我们里的一个人?”
刘三手见这气性大的仙人被拦住,说话的是看着很好说话的女仙人,心里微微松了口气,好好看看四人的样貌。
老牛家儿子和伏家儿子都是男子,与两位女仙人性别就不对了,谈不上能做出样貌的判断,长的也与其他两位男仙人也不像。
阮家女郎样貌随她娘,两颗门牙长成兔子牙,和这四位仙人也搭不上边,反倒是自个儿的外甥女能搭上点相似处。
刘三手心头突突直跳,来回逡巡婴儿和伏麟、鹿言月的脸,方寸大乱,支支吾吾不敢说话。
鹿言月看出她的不安,出声安慰道:“您不用怕,我们需要知道这些,和我们说说,行吗?”
这位女仙人看着好说话,但和那位野鬼仙人关系很差,方才她可是看的清清楚楚两人吵架翻白眼,要是厚重仙人拦住,怕是要当场把这屋子扬了。
刘三手怕惹怒她们,硬着头皮道:“伏家和老牛家的儿子他们都不像,阮家女郎也不像,就……就……”
伏麟不耐烦道:“就什么?你快说啊!”
“我外甥女长得像……像”
“像什么,你快点啊。”
“像您和……那位高高瘦瘦,”刘三手声音越来越小,几乎小到要让人听不清,“长的很像溪流的女仙人。”
虽然刘三手说的很小声,但伏麟还是耳尖听清,怒着一张脸道:“我看你眼睛瞎到这种地步已经不是老了的问题,我真该早点来给你驱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