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不是魔神不庇佑他,而是他没有履行作为魔族皇子的职责,而失去了被庇佑的资格。
他是被神遗弃之人。
月幽心里自弃自厌,怨愤到深处之时,幻想着灵冶会因他的离去而后悔。
残缺的心,由此得到一两分扭曲的慰藉。
温灵冶不知道月幽已经怀疑她的身份,此刻她正跳跃在各个屋脊,试图活捉一只秽物飞鸟来研究。
她顺着鸟群来的方向,一路逆行,站到城墙上才活捉了一只。
腹部带着巨大伤痕的小鸟,双眼通红,翅膀以及尾羽拖曳着黑色秽气。
温灵冶从小鸟受伤的腹部将秽气勾出来,失去秽气的小鸟抽搐几下,落在地上,完成了真正的死亡。
温灵冶蹙眉,“所以秽气,是支撑它们行动的本源。”
为了证实这一想法,温灵冶又对着围困在泽城城墙外围的大型动作做了实验,一个又一个抽搐着倒下的动物,验证了温灵冶的猜想。
“看来,光把这些秽物清理是不够的,得找到秽气的源头,才能根治。”
温灵冶思忖着,又有了新的疑惑:“按照后世的情形,秽气对魔族应该是大补之物,怎么泽城的百姓对其避之不及呢?”
“而且,所有的秽气都该是被封印至枯冥渊,由太初剑先镇守着,泽城的秽气又是从何而来?”
温灵冶带着疑惑,试图沿着秽物来的方向溯源,可这些东西从四面八方来,根本不知何处是源头。
眼瞧着天快亮了,泽城清理队该出现清理秽物,温灵冶及时回到之前的旅店,瞧着月幽还在酣睡,她也抓紧时间躺在椅子拼成的临时小床上补觉。
再醒来已将近午时,温灵冶是被饭菜香醒的。
她坐起来,发现月幽已经换了一身好看的衣裳,搬了一张椅子,手里捧着温热的茶水,坐在她的小床边上,等着她苏醒。
“先喝点花蜜茶吧。”月幽什么也没有多说,将枕头垫在她腰后,而后将茶杯递给她。
温热微甜的茶水入喉,温灵冶也清醒三分,月幽接过茶盏,坐到餐桌旁边开始摆弄餐具,并将一些菜夹到空碗里。
“快来吃饭······灵冶。”月幽不知道她名字的真假,却也只能这么叫她。
温灵冶觉得有些不适应,虽然与月幽相处得不多,但他今日安静乖巧得过分,眸中也没有那种求夸赞的眼神了。
这旅店睡一觉还能让人变懂事?
“快吃吧,待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月幽给她夹了满满一碗菜,投喂之心都快要溢出来了。
“别光顾着我,你也吃。”温灵冶看着他,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关切。
月幽感觉自己再也忍不住,好舍不得离开她,好恨她欺瞒他,他紧紧握住筷子,仿佛这样就能止住喉头间呼之欲出的哽咽声。
“怎么了?”他今天着实不对劲。
月幽将自己的纳戒脱下来,和一个小布袋放到桌子上,一起推给温灵冶,用生硬的语气说道:“你要的漂亮石头,我找到了。”
温灵冶没有理那个纳戒,径直打开那个布袋子,里面果然是几块色泽品质俱佳的黑石。
“你去了城主府?”
月幽避而不答,“出来玩了几天,我也改回去了,同行一程,我们算是朋友了吧?”
温灵冶点点头。
“是朋友就收下,我给你的礼物,以后见不到面了,也算个念想。”月幽抑制住想哭的冲动,平静淡然道。
温灵冶摇了摇头。
月幽闭上了眼,语气中带着一丝丝悲凉,更多的是委屈:“你连我的东西都不愿收下吗?”
“你就······这么不喜欢我,连同我的东西都不喜欢吗?”
月幽本想说讨厌,但他不想这样的词,由她落在他身上。
“月幽,睁开眼。”温灵冶语气略强硬。
猫儿般的圆瞳里面盛满了委屈,包不住的泪水无声的留下。
温灵冶抬手拭去他的眼泪,语气温柔:“不是不要你的东西,而是不让你走。”
月幽一下子愣住了,他从没想过这个回答,他知道灵冶的目的只为了黑石,送纳戒给她,只是他想要她多记住自己一点的小心思。
“为什么?”
死嘴,别问。
她肯挽留他就好了。
“天意,或者说缘分。”
温灵冶不过多解释,只抬手将二人腕间连接缠绕的红线显现出来。
她昨晚试过,旅店离城门不远,她又离城追击了一番,感受到红线牵扯的时候,她离月幽大概是一个城池的距离。
“你不能离开我。”温灵冶淡然陈述。
“这···这是什么······什么时候?”
月幽再也止不住悲意,哭得像开了闸的洪水,眼泪快要把温灵冶淹没。
“红线,你我初见就缠上了。”
缘分,却怕是有缘无分。
月幽哭着,却更像是濒死的哀嚎,“为什么······偏偏现在才知道,来不及了,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