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张淑俭只是摇了摇头,不知道是在否认,还是在说“不知道”。
沈徽名在夜幕刚刚降临之时便回到了沈府,沈夫人和沈老爷对她在宴会的表现十分在意,然而当她在沈府的三间大门前下了马车,等着她的却不是二老关心则乱的盘问,反倒是两人喜气洋洋的笑容。
只见沈夫人早早从门口迎出来,而沈老爷慢悠悠跟出来,沈夫人笑道:“名儿,你回来了。”
沈徽名觉得奇怪,问道:“什么事这么高兴?”
沈夫人道:“我儿果然是鸿鹄之才,得如今圣上荣宠,娘也觉荣光。这几日你不在家中,皇上体恤你劳苦功高,特意遣人送来礼物。这等光耀门楣之事,还不值得大喜过望吗?”
反而沈老爷时时不忘损她一句,说道:“你这馋丫头,连皇上都知道了,还将御厨做的酥酪送了一碗来。”
沈徽名原本不理解的心情更觉疑惑了,脑子中飘过许多问号:“好端端送我礼物做什么?他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个的?”
想着这次宴会之后自己已经改变主意,早晚要去面圣,她没有将这些话问出来,而是觉得这些问题届时都会明了。
“你觉得如何?”沈夫人见沈徽名没有想象中惊喜的样子,眉间始终不见舒展,似乎心事重重地思虑着什么,于是她歪了歪头,小心翼翼地问道。
沈徽名扯出一个笑容,示意二老不要担心,她随后说道:“阿娘,爹爹,咱们先进屋,我有话要对你们说。”
沈夫人也不是分不清轻重缓急之人,沈徽名既然这么郑重其事地说了,她的神情也严肃下来,点了点头道:“有什么话一定要跟阿娘爹爹说。”
不过沈老爷从始至终都是一副不苟言笑的神情,见状,他转过身道:“走吧,进里面去。”
于是趁这个机会,沈徽名将自己的想法和打算一并说了出来,尽管说了许多,其间也因思绪混乱和情绪激动绕了许多弯子,但最主要的还是不想成亲,她要把这个亲自谈下来的单子有始有终地做完,末了还说:“孩儿心意已决,不求爹爹阿娘理解,但求不要再在孩儿身上白费气力。”
听完,沈夫人红着眼眶叹息道:“阿娘早知你和娘年轻时不一样,和娘认识的那些女儿也不一样,却还是忍不住为你精打细算,不想反倒给你添乱了。”
沈徽名不能让步,却也不忍心看沈夫人自责,几番挣扎,她只是说道:“别这样说,阿娘。”
“你可是深思熟虑过了?”此时,沈老爷沉着嗓子开口道。
“此事本应如此,孩儿一时未能看清其中道理,现既然已经想通,自然应该担起担子来。”沈徽名坚定地说。
沈老爷轻轻点了点头,又说道:“想过了便好,但你别忘了你是爹爹的女儿,哪里有什么必须要担起来的担子?”
沈老爷这一句话让沈徽名愣了半晌,一时间她脑海中只有这句话在重复。突然,她脸上密布的阴云一扫而空,咯咯笑出声来,她跑过去一边搂着沈夫人脖子,一边抱着沈老爷的胳膊,笑道:“名儿知道,名儿是爹爹和阿娘的女儿,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这次就也放手让女儿去做吧。”
此番谈过之后,沈徽名感觉畅快许多。回到房间,她将明天进宫面圣的朝服拿出来挂好,又把那乌纱帽擦过一遍又一遍,心中不免十分乐观地想到皇上送来礼物是不是也在向她抛橄榄枝,若她重新接受皇上的邀请,是不是也能顺利得到同意?
这样稍微激动又带着忐忑的心情,让她回想起第一次自告奋勇谈下单子的时候,明明都进宫很多次了,这一次竟还是跟个毛头小子一样。
就在这时,房顶上传来异响,沈徽名停下擦拭帽子的动作,一动都不敢动,屏息凝神仔细倾听,又有脚步声在砖瓦之间传来。顿时,她脑子里的什么幻想都消失了,不自觉汗毛倒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