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公子！”

及近处一声尖锐嘶鸣，令刚开口的喻嘉怡跌坐地上，惊骇瞠目。

该是昏倒地上的周管家却猛然睁眼怒喝，欲趁陆无咎陷入混乱，短暂失去对缚妖索的控制间隙挣脱束缚。

他双臂奋力一扩，连串的骨骼爆响声中，暗绿色羽毛‘唰！’地翻起，如疯长藤蔓般瞬时将其覆盖。

随着他身形暴长，缚妖索上的银光一阵紧一阵闪动，极力将其束缚，周管家脊背高高隆起，整个人极度扭曲却丝毫未有停下的打算，

“咳咳咳...”

陆无咎一手捂着太阳穴，一手抵唇低咳出声，指缝间有血渗出。

胸膛剧烈起伏一阵后，陆无咎勉强掀起眼皮，“啧，周管家你这是...打算拼上一条命测算一下缚妖索的极限？”

此时的周管家连面部也开始有羽毛覆着，只露一双透着红光底色的黑眼珠。他浑然不理会自己身上被割出的伤口，声音尖锐飘渺，笑声张狂，

“陆公子，事到如今你还想要虚张声势？是放了我，还是被缚妖索耗尽余力，你自己选吧！”

陆无咎压住咳嗽，索性盘腿坐下，不急不躁问他，“那我还有别的选择可以选么？”

有血从周管家团成一人多高的扭曲身体上，滴滴答答不停滴落，缓缓汇进阵纹中，跳动频率已然降低的阵纹纹路又迅速暗下半分。

他憋得紧喘两口气，“你若是...真想... 想做救世主，我也可以成全你，放走小姐和公子。”

陆无咎眼尾一挑，哦了一声，“当真？那我就选这个。”

周管家一时竟忘了挣扎，“你...竟然不问代价？”

“这还用问？”陆无咎眉峰一动，稍显不满周管家这般瞧不起自己，“布阵需要祭品，现在你把他们放走了，不就是想用我来代替么？”

“那你...？”

“我无所谓啊。”陆无咎反手撑地，身体稍稍后仰，缓和了下胸口的憋闷，“经过刚才一番折腾，显然你也发现了，比起那两个孩子，我是更适合的选择。”

“不行！”

方才被周管家的变化吓得稍有失神的喻嘉怡撑身爬起，郑重开口，“这是我们喻家的事，陆公子你...”

“三小姐，”陆无咎回头冲她眨眼一笑，“小公子的事，就是我的事。”

他语气肯定，竟让喻嘉怡后面的话再说不下去，她咬着嘴唇泛起一抹笑，随即又红了眼眶。

周管家未管其他，漆黑眼珠瞬也不瞬望着陆无咎，“那你知道这个阵法是作什么用的？”

陆无咎仰头呼出一口气，漫不经心说道：“虽然我不知道你们的族群现在有多少人，但我猜，至少你和喻老爷是需要通过定期蓄积阳气的对吧？”

周管家默然不语，陆无咎继续说道：“我从下人那听说，府上隔三岔五会有人送活鹿过来，鹿血阳气充沛，有一定进补作用，那日你给喻老爷送的汤，该是用鹿血熬的？”

他说着看了一眼周管家黯淡毛色，再说道：“你们该是与那两人有所不同，通过饮血既能维持，但想转变完成，应该还需要其他的东西。”

陆无咎并未明说那两人是谁，周管家却明白接过话头，语带不屑，“自诩清高之人，却为了活下去行那般龌龊肮脏之事...”

陆无咎顿了一下，脑中闪过荒郊那处破屋，“但...至少他们未害人性命。”

周管家一声嗤笑，“那又有谁在乎过我们这些人的性命？”

如此争论毫无意义，陆无咎索性闭嘴平复气息。

夜色静谧，繁星当空，该是个独上层楼，对月饮酒的绝佳时机。

但此时的清冷月色下却是一处破旧荒院，巨大的六角阵纹如心脏般缓慢跳动，阵中还有个似人非人的怪物脊背弓成桥，喉间压着低吼。

陆无咎仰头望天叹了口气，酒是没得喝了，连苍阑嫌弃寡淡的茶水也是肖想。

缚妖索的银光又是一闪，陆无咎咳嗽摆手说道：“行了行了，你别挣扎了，待三小姐离开，我就放了你。”

这厢周管家还未回应，倒是喻嘉怡神情严肃地说：“我不走！”

陆无咎隐隐头痛，他先前觉着喻嘉怡该是个明事理的姑娘，却不想此时竟犯浑。

隐在袖中的手已微微发颤，陆无咎只得屏着一口气向喻嘉怡道：

“三小姐与其在这里干着急，不如帮我去瞧瞧小公子睡得可安稳？别打了被子着凉才好。”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