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蚕食季家的时候,宋凉刚下课就收到了一条晦气消息。
【宋父:晚上过来吃饭。】
柳明川:“老板,宋远鸿给宋先生发信息了。”
“知道了,继续关注。”
周锦律的注意力从文件上移开,落在窗外,今早下了今年第一场雪,外面能见度不佳,白茫茫一片。
宋家终于忍不住了。
他恢复记忆的事情没几个人知道,宋家让宋凉回去,左右不过是想借着季家这事动手脚,从中间获利,顺便趁机重伤澜泰。
想到宋凉那张白净乖巧的脸,周锦律目光沉了沉。
宋家别墅里,宋凉坐在沙发上,接受对面的四堂会审。宋老爷子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坐在正中间的位置上,宋父坐在左边,宋母和宋凉名义上的弟弟宋玉坐在右边。
宋玉是宋凉走丢后,宋父从孤儿院里带回来的。最初宋母不想养,是宋父说这孩子长得和小凉像,再加上宋玉自小听话,嘴又甜,擅长讨宋母欢心,不过一个月,宋母就把宋玉当亲儿子了。
宋凉抬眼皮看了一眼,没放过宋玉眼底闪着的讥讽和恶意。
这两年,宋父早已撕烂了那张慈父面具,见到宋凉,骨子里的傲慢唆使挡也挡不住。
前世,朝堂上那些老头的尔虞我诈,往来算计可比现在要命多了,棋差一步便会万劫不复,九族而亡。
宋凉百无聊赖的垂下眼眸,不太想搭理宋父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儿科手段。
偏偏宋老爷子还觉得十分有道理。
宋凉听了大半小时,最后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就这父子俩异想天开的脑子,怪不得生意做不起来,脑子不好,阴损招也不咋行。
“行了,就说这么多,你再努努力,周锦律绝对会对你死心塌地的。”宋父喝了口茶,开始赶人。
说是吃饭,实际连片菜叶子都没吃上的宋凉沉默的站起身,带着空荡荡隐隐作痛的胃,朝别墅外走去。
这里可没他的房间,硬说有,就是那间惩罚他的阁楼。
不过最近宋凉表现不错,宋父大发慈悲没关他,当晚给人放回去了。
最近澜泰忽然开始针对季家这事,大家稍一打听,就知是周锦律怒发冲冠为蓝颜。大家的注意力一半在想那个好命的蓝颜是谁,另一半的注意力在铁树开花的八卦里。
别人不知道蓝颜是何人,宋家还能不知道吗?只当是周锦律失忆后,突然喜欢上了宋凉。
宋远鸿已经开始畅想将周家踩在脚下,当上江州首富的美好日子了。
虽然不把宋凉当人看,宋父面子上却还是做足了样子,派司机将宋凉送回周锦律的别墅。
宋凉脚刚沾地,还没站稳,车子直接启动,扬起的车尾气喷了宋凉一脸。
拢紧衣服,宋凉伸手按了按受凉愈发疼的胃,走进屋子。
屋里开着地暖,不同于冷冰冰的车子,暖气扑面而来,宋凉感觉自己浑身的毛孔都张开了,舒服的眯了眯眼。
“宋先生回来了?”
张妈听到动静,从客厅走出来,脸上带起一丝诧异。
以往宋先生回宋家都要住一晚才回来,想起晚饭时少爷时不时往宋先生常坐的位置看去,张妈眼底闪过一丝了然,这是有感情了。
张妈:“少爷在书房。”
宋凉脱外套的动作一顿,低头应道:“好。”
书房门关着,宋凉敲了两下,门后传来周锦律低沉的声音。
周锦律:“进。”
宋凉推开门,一眼看到周锦律脸上架着一副防蓝光眼镜,书桌对面落下一米长的屏幕。
周锦律在开会。
宋凉踏进去的脚缩了回来。
注意到宋凉的动作,周锦律指了指一旁的沙发:“旁边坐一会。”
宋凉在屏幕上看到了柳明川的脸。
这是在开集团会议吗?
宋凉看了一眼,视线移了回来,盯着自己鼻尖发呆。
周锦律带着耳机,宋凉听不见会议内容,耳边只有周锦律简短的“嗯”或“继续”,有时也会听到男人说几句长的。
周锦律的声音很好听,许是夜晚的原因,低沉中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慵懒。
宋凉后悔了,他应该先去房间里找个面包垫垫肚子的。
意识到会议可能还要持续一段时间,宋凉有些难受的挪了挪身子,将抱枕卷在肚子上,动作极轻的靠在沙发右扶手上,借力抵住作痛的胃。
“胃不舒服?”
周锦律忽然开口。
屏幕另一头,正在汇报的某个高层话声音一顿,下意识看向柳明川。
高层:?柳助,老板咋回事?
柳明川一头雾水,但是抬手打了个暂停的手势。
宋凉没想到自己动作这么轻了还会打扰到周锦律,对着周锦律抱歉的笑了笑。
宋凉还没说话,周锦律眼底的温度已经降了下来。
“宋家穷的连顿晚饭都吃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