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密副帐,腊月初三,夜
帐帘紧闭,灯火通明。炭盆里新添了银骨炭,烧得正红,将帐内烘得暖意融融,却化不开那凝结在空气中的沉重。
小几被移到了凌熠榻前。上面铺开了所有关键的素帛和数据图表。凌熠靠坐在榻上,身上盖着毛毯,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锐利如刀,再无半分昏沉。
杨珩坐在他身侧,手中拿着炭笔,随时准备记录和补充。
姜维坐在对面,腰背挺直,目光紧紧盯着那些复杂的数据和线条。
马岱肃立在帐门内侧,手按刀柄,如同门神,确保绝对无人打扰。
“开始吧。”凌熠深吸一口气,指向最左边一份图表,“这是根据我返回时对丞相生命场的最后一次感应,结合之前数据建立的‘生命静滞衰减模型’。”
图表上,一条代表生命强度的曲线,从某个初始值开始,以越来越陡峭的斜率向下俯冲,如同坠崖。曲线末端,距离代表“生命维持最低阈值”的横线,已经近在咫尺。旁边标注着时间坐标和衰减率公式。
“根据模型推算,”凌熠的声音平静,不带感情,如同在陈述一个物理实验结论,“以丞相目前的状态,以及‘兑’卦地脉能量注入效率持续衰减的趋势,其生命静滞系统能够维持稳定的最长时间,不超过……”他顿了顿,手指点在曲线与阈值线几乎相交的一个点上,“一百二十个时辰。也就是,五日。”
五日。腊月初八。
而今天,是腊月初三。
“但我们等不到初八。”凌熠指向另一份标注着“最佳操作窗口”的图表,“腊月初六子夜,是下一次‘晦朔之交’与特定星象排列重合的时机。这个时机,能最大限度利用‘天地之眼’的天然能量谐振,将操作成功率和安全性提升到理论峰值。错过这个窗口,下一次类似条件,要等到二十七天后。”
他看向姜维和杨珩,目光如冰:“丞相等不了二十七天。甚至,可能等不到初八。所以,理论上唯一可行的操作时间,就是腊月初六子夜。误差,不能超过前后一个时辰。”
时间,锁定。
“地点,”凌熠指向那份厚厚的《“天地之眼”环境参数报告》,“必须是秦岭‘天地之眼’山谷。数据已经证明,只有在那里,我们才能以最小的自身能量消耗,启动完整的时空枢,并借助天然能量场,完成对丞相生命场的‘强效干预’与‘坐标锚定’。在其他任何地点,包括五丈原,成功率将断崖式下跌至百分之十以下,且能量反噬风险极高,几乎等于自杀式尝试。”
地点,锁定。
“那么,问题来了。”凌熠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帐内的空气仿佛又冷了几分,“如何在一个被皇帝诏书追索、被司马懿大军紧盯、内部可能不稳的五丈原大营,将生命垂危、无法移动的丞相,在腊月初六子夜之前,秘密送至数百里外、群山深处的‘天地之眼’?”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姜维和杨珩凝重的脸。
“常规方法,绝无可能。所以,我们必须采用一个非常规的、唯一的方案。”
他拿起炭笔,在空白素帛上,画下三条平行的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