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啊!您怎么就走了啊!”
“苍天无眼!为何要收走丞相!”
“北伐未成,中原未复,丞相您怎能瞑目啊!”
悲怆的哭喊声,在寒风细雪中飘荡,与队伍肃穆沉默的气氛交织,构成一幅令人心碎的画面。
护送的兵士们听着这哭声,看着沿途百姓真挚的悲痛,心中的哀恸与使命感更甚,眼眶泛红,却强忍着不让眼泪落下,只是将脊梁挺得更直,将手中的兵器握得更紧。
领队的将领(姜维指派的一名沉稳老将)骑在马上,面色沉痛,对沿途跪拜的百姓微微颔首,却并不停留,只是催促队伍加快速度。他知道,真正的危险不在这些百姓,而在看不见的暗处。
果然,在队伍行出约三十里,经过一处两侧有低矮山丘的狭窄路段时,侧后方远处的山梁上,隐约出现了几个快速移动的小黑点。是骑兵!魏军的侦察游骑!他们果然被这“灵柩”吸引过来了!
“戒备!”老将低声喝道。护送队伍立刻收缩,盾牌手外围警戒,弓弩手张弓搭箭,对准山梁方向。气氛瞬间紧绷。
但那些魏军游骑并未靠近,只是在山梁上远远跟着,保持着一段安全距离,如同盘旋的秃鹫,冷冷地监视着这支悲恸的队伍。
他们在观察,在确认,在等待……或许是在等待这支队伍露出破绽,或许是在等待更确切的命令。
老将心中凛然,却不动声色,只是传令队伍保持阵型,匀速前进。他知道,自己这支队伍的任务,就是吸引这些“眼睛”,就是成为最显眼的“壳”。真正的“蝉”,此刻应该早已钻入群山,向着截然不同的方向潜行。
双线,在平行的时空中推进。
一线在明,承受着所有的目光与悲伤,在官道上缓缓南行,身后拖着长长的、由百姓眼泪和魏军视线构成的“影子”。
一线在暗,与绝壁、寒风、黑暗为伍,在无人知晓的险径上奋力跋涉,怀中紧抱着微弱的希望与沉重的秘密。
同样的寒冷,同样的紧迫,却背负着截然不同的使命,走向命运未知的岔路口。
而那双高踞渭北、冰冷而锐利的眼睛,此刻正透过纷繁的情报,试图看穿这双重迷雾,找到那唯一真实的轨迹。
博弈,仍在继续。
生死的天平,在双线并行的轨道上,微微摇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