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研究所,深层生命科学实验室,2026年11月1日
实验室巨大,却异常安静。空气经过多层过滤,带着洁净区域特有的、微弱的臭氧与金属气息。
银灰色的墙面,流淌着幽蓝色数据流的弧形主屏幕,精密复杂的仪器阵列,构成了一个与“天地之眼”的古老观星台截然不同的、属于理性与秩序的“神殿”。
此刻,这神殿的中心,是那具被特殊材质透明罩隔离的特制内棺。棺体通过无数细密的传感线路与外部设备相连,实时数据如同瀑布,在四周数十块分屏上流淌刷新。
核心屏幕上,那代表诸葛亮生命静滞场的三维模型,依旧是一片沉寂的、稳定的淡蓝色,如同被冰封的湖泊。
凌熠站在主控台前,身上穿着研究所的白色实验服,身影在幽蓝的数据光映照下,显得有些单薄,也异常专注。
他面前展开的,并非现代仪器说明书,而是一份他凭记忆、结合穿越期间零散记录,在返回后第一时间默写、绘制的特殊笔记。笔记载体是研究所的加密电子板,但上面那些复杂的能量场结构草图、波动频率公式、以及大量用特殊符号(混合了八卦、古篆及自创标记)进行的推演,却充满了浓烈的、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田野”气息。
那是他与杨珩,在五丈原孤灯下,在秦岭跋涉间隙,无数次讨论、验算、修正的结晶。是关于“艮”卦能量场的“结构稳定性”与“静滞”现象可能关联的假说,以及如何利用特定频率的谐振能量,去“中和”或“疏导”这种超稳定场,使其恢复动态平衡的初步构想。
理论源于古代智慧(八卦),观察来自“天地之眼”的天然能量场,而将其抽象、量化、模型化的过程,则是他与杨珩——一个来自未来的科学家,与一个三国时代最具科学悟性的天才少女——思维碰撞、相互启发的结果。
如今,杨珩被留在了理论诞生的时空,而凌熠,必须独自一人,在现代实验室的精密设备辅助下,将这份跨越时空的合作遗产,转化为实际的唤醒钥匙。
“凌博士,QET阵列(量子能量调谐阵列)自检完毕,输出带宽与精度均达到理论要求。模拟信号发生器就绪,可生成您指定的任意波形组合。”一名年轻的研究员汇报,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他们接到的任务是协助凌熠进行一系列“特殊能量场模拟与生物效应测试”,具体目标语焉不详,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这个项目的非同寻常。
凌熠点了点头,目光没有离开笔记上某个反复演算过的频率区间。
那是他与杨珩基于对“天地之眼”核心“兑”卦场与“艮”卦残留效应的观测,推测出的、最有可能与诸葛亮体内静滞场产生“谐振干涉”的频段范围。很宽,很模糊,如同在黑暗森林中寻找一根特定频率的琴弦。
“从低频端开始,以‘方案三’的波形模板,强度设为阈下百分之一,持续十秒,间隔三十秒观察。”凌熠下达指令,声音平静。他口中的“方案三”,是笔记中记载的、他与杨珩争论许久后确定的三种初始调制波形之一,结合了“震”卦的波动激发与“坎”卦的渗透引导特性。
“明白。开始注入。”
仪器发出低微的嗡鸣。肉眼看不到任何变化,但高精度量子传感器阵列的读数开始跳动。一股极其微弱、频率特定的复合能量场,被精准地引导,穿过透明罩,施加在内棺及其内部的静滞场上。
主屏幕上,那片沉寂的淡蓝色三维模型,边缘似乎……极其轻微地,荡漾开一丝几乎不可察的涟漪?但随即平复,数据波动在误差范围内。
“无显著响应。”研究员汇报。
凌熠神色未变。“调整相位,偏移十五度,强度提升至百分之三,重复。”
一次,两次,五次,十次……
时间在枯燥的重复与细微的调整中流逝。
实验室里只剩下仪器运行的轻响、研究员简洁的汇报声,以及凌熠偶尔发出的、极其简短的指令。
他仿佛一台精密的机器,不断尝试着不同的频率组合、相位关系、波形叠加。每一次尝试,都基于笔记中那些复杂的推演,基于他与杨珩在无数个夜晚的辩论与共识。
“尝试‘方案七’,结合‘离’卦谐波,强度百分之五,脉冲式,间隔零点五秒。”
这是笔记中较为大胆的一种设想,杨珩曾担心其扰动过剧,但凌熠认为在特定条件下可能更有效。如今,他独自做出了这个略显冒险的决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