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量脉冲注入。
一秒,两秒……
就在第十个脉冲结束的瞬间——
“有了!”一直紧盯着脑电与场强耦合监测屏幕的研究员失声低呼!
只见原本平稳如直线的、代表大脑极深层活动的几道脑电波形,几乎同时,出现了极其短暂、但幅度明确超出背景噪声的微小“尖峰”!
与此同时,静滞场三维模型的中心区域,那一直稳定的淡蓝色,颜色似乎略微加深了一丝,并伴随着一次肉眼难以捕捉的、快速的“收缩-舒张”式脉动!
虽然只有一瞬,随即恢复平静。
但数据被清晰地记录了下来。那不是仪器噪声,不是偶然波动。那是静滞场对外部特定能量调制的、明确无误的响应!
“响应确认!频率……记录下来了!波形匹配度……很高!”研究员的声音带着颤音,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兴奋。
实验室里响起几声压抑的、克制的抽气声。尽管不明就里,但所有人都意识到,他们似乎触碰到了某种超越常规医学认知的边界。
凌熠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屏幕上那转瞬即逝、却意义非凡的响应波形。
成功了。第一步,验证了。那条由他与杨珩在油灯与星图下勾勒出的、充满不确定性的理论路径,第一次在现代实验室的精密检测下,显露出了真实的踪迹。
没有欢呼,没有激动的话语。
只有一片深沉如海的、混合着巨大欣慰与更深邃孤独的寂静,缓缓漫过心头。
成功了。
这成功,建立在他们共同的理论基础上,用的是他们一起设计的方案,验证的是他们一起提出的猜想。
可是,当这猜想被证实的涟漪,终于在这千年后的实验室里荡漾开来时,能够理解其中全部艰辛、全部奥妙、全部喜悦与忐忑的,却只剩下他一人。
他仿佛又听到了五丈原寒夜里,杨珩清亮而专注的声音,在与他争论某个参数的取值;看到了秦岭篝火旁,她沾着炭灰、却眼神发亮地在素帛上快速演算的身影。
那些共同探索的日夜,那些思维碰撞的火花,那些基于绝对信任与理解的默契……如今,都化作了这实验室里冰冷的、只有他能完全解读的数据。
“记录所有参数。将响应频率点标记为核心锚点一。”凌熠开口,声音平稳得不带一丝波澜,唯有交握在身后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抵进掌心,带来一丝细微的痛感,提醒着他此刻的真实。
“准备下一组测试。围绕锚点一,进行微扰扫描,寻找最优谐振区间。”他继续下令,将翻涌的心绪,重新压入理性与职责的冰层之下。
科学的回响,已然传来。
但无人共鸣。
唯有孤独,如影随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