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外响起了滴滴答答的声音,雨水砸落在车顶,顺着风刮过窗上。
细碎的雨丝,从车前窗的破洞里钻进来,打湿了操作台。
江烦看向玻璃窗外,此时的天空,灰暗得和夜色没差。
这场雨有得下了。
“这里,是北街?”有乘客认出来了。
“对,但是现在雨应该……”江烦还没说完。
“是北街二十七号,是北街二十七号啊!”一个乘客惊呼道。
“什么?二十七号!”
“你看那边,那个房子……是二十七号……”
“我不下车了!没有道士我不下车了!”
就这样,车里再一次嘈杂起来。
江烦看着越发混乱的车厢,“各位?”
她的声音被完全淹没了,除了她身边的顾宣尘。
“没用的。”顾宣尘伸手轻轻拍了拍江烦的左肩。
江烦转头看向顾宣尘,“这地方怎么了吗?”
“北街二十七号,是出了名的凶宅。”顾宣尘面无表情地说道。
江烦怔愣了半秒。
好你个高澄铭,你阴我是不是?
不过……
江烦想起两人在四维空间扫描模拟仪里,高澄铭看见被供奉的盒子,伸手就打开。
“没事,我唯物主义。”
当时,高澄铭是这样说的。
高澄铭根本就不信这个,所以他是真的不会觉得凶宅有什么。
但是——
江烦再次看向车厢里的乘客。
“北街二十七号,那座房子的主人,是在一个暗如黑夜的白昼里死去的。”顾宣尘补充道。
“暗如黑夜的白昼?”江烦琢磨着这几个字,“这里也不是有极昼和极夜的地带啊?”
“你觉得现在怎么样?”顾宣尘反问道。
“……”江烦瞬间明了。
“他死在了一个暴雨天。”顾宣尘继续说道。
“那座房子的主人,非富即贵吧?”江烦看着不远处那栋四层洋房。
“他啊,是一个名门望族的最后子嗣。”顾宣尘说道。
“他的死,是他杀?”江烦问道。
“那是当然的。据说,他的尸体被发现,还是因为这附近的某个住户遛狗遛到了这里,狗对着这宅子的大门狂吠不止,狗主人怎么拉这条狗都不走,无奈之下报了警。”顾宣尘不紧不慢地说道。
“是利器所杀还是什么?”江烦追问道。
“具体细节媒体没有披露,加上犯人迟迟没有落网,于是众说纷纭,现在,几乎传成了这宅子的主人是中了某种邪术,和恶魔交易被反噬而死。因为,在他死前一周,他的女儿病逝,随后他就辞退了宅子里的所有仆人,独自一人在宅子里居住了一周,才离开人世。很多人都说,他是随他女儿去了,传闻他生前对女儿百般疼爱。”顾宣尘回忆道。
江烦听得眉头紧锁。
顾宣尘循江烦的视线看去,是那座宅子。
“怎么?你要进去看看吗?”顾宣尘问道。
“塔罗牌呢?”江烦看向顾宣尘。
“这里。”顾宣尘敞开牌袋。
江烦依旧从牌里抽了三张。
“审判正位,星币国王逆位,权杖九逆位……”江烦思索着。
“你问的什么?”顾宣尘看了一眼江烦手里的牌,随后看向江烦。
“关于那座宅子。”江烦如实说道,“没有所谓的……中邪和恶魔交易,是一次完完全全的谋财害命,杀人者还认为是替天行道。”
“杀人者总是这般执迷不悟。”顾宣尘缓缓摇头。
“所以,再次麻烦你,塔罗,这次支线要打出最好的结局,此刻我应该怎么做?”江烦再一次抽出三张。
“星币骑士逆位,权杖骑士正位,星币二逆位。”江烦犹豫了,“什么意思?塔罗是让我到那宅子里去吗?”
江烦不可思议地抬头,看向玻璃窗外那座宅子。
此时,雨渐渐大了,打落在窗上的雨点扭曲了远处的景象,只剩那个破洞,透着雾蒙蒙的横平竖直的外墙轮廓。
“你要进去?”顾宣尘看向江烦的双眼下意识睁大。
江烦迟疑地转头,看向车厢里的乘客。
此时的车厢已经消停了,乘客们像是认清了现实,抑或只是单纯在车厢里等雨停。
“咣!”车厢里,响起金属被撞击的声音。
江烦循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是先前那个询问自己塔罗牌的中年男人。
他刚刚狠狠地踹了一脚车门。
江烦将手里的塔罗牌放回顾宣尘的牌袋里,走了过去。“你是要下车吗?”
“是的。你有办法把这车门打开吗?”中年男人闻声,转头看向江烦。
“可以的,但是,现在外面在下雨,你带雨具了吗?”江烦询问道。
“我没有,我之前出海的,就算是狂风暴雨不还是得按时到甲板上监测数据。这点雨算什么?”中年男人回答道。
“好吧。”江烦其实想过把车门直接砸了。
但是,如果把车门砸了,临近车门的乘客会在刮大风的时候被风带进来的雨点打湿。
“我用位移器带你出去吧?”江烦询问对方的意见。
“你砸不开吗?”中年男人皱了皱眉头,随后,一拳砸在门上的玻璃窗上。
玻璃完好无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