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数到十二秒的时候,江烦的指尖升起了一阵如被细密针尖扎过后,发晕、钻入骨髓的疼。
顾宣尘的指尖在触及门把手的瞬间就抽回了,“这门后,是冰窖啊?”
“权杖骑士正位是让我来。星币骑士逆位可能是让我搞坏一些什么财产?星币二逆位又是……解牌来看,是难以平衡双方利益。什么利益?”江烦回忆着下车前的那次抽牌。
“我看看门后是什么。”顾宣尘打开牌袋,抽出三张牌。
翻开正面的那一刻,顾宣尘和江烦不约而同睁大了眼睛。
“这是什么组合?”江烦没忍住扯了扯嘴角。
“高塔逆位,恋人正位,宝剑二正位……”顾宣尘思索着,“里面,可能有人。”
“……”江烦看向宅子的大门。
“不会是凶手吧?”两人异口同声。
说完,空气陷入了沉默,雨声填充着空白。
“走吗?”江烦看向顾宣尘。
“我看看,塔罗牌的建议是……”顾宣尘翻看塔罗牌的右手肉眼可见的抖,她是真的怕。
“女皇正位,星币侍从正位,女祭司逆位。”江烦若有所思,“感觉可以去,死不了,我觉得。咱俩都死不了,而且,我们还可能因此得到一笔财富。”
“希望我们不是和里面的杀人凶手结成共犯,一起偷东西。”顾宣尘缓缓摇头。
“不过,这个女祭司逆位,又是怎么了?”江烦话音刚落。
刺眼的白光打落在两人身上,转瞬即逝。
下一刻,一声巨大的雷鸣在空中炸响。
随后,雨更大了,狂风卷着厚重的雨水砸落在屋檐下的两人身上。
“走,我们进去,我们进去。”顾宣尘按下门把手。
门把手被完全按下后,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门被推开了。
江烦接过顾宣尘手里的雨伞,收起后,随顾宣尘走进了那座宅子。
宅子里,果然是刺骨的冷。
这种冷不是空调制冷的干冷,是那种从毛孔钻入然后直刺骨髓的湿冷。
这里的水汽很重,江烦刚进门,就看见了门一侧墙上的画框玻璃上凝着一层水汽。
“我就不关门了。”江烦将门掩上,有意不让锁舌卡在门框上。
“好。”顾宣尘站着江烦身前,探视着前方。
屋里的气温很低,但是水汽没有凝结成冰。
“没有零度?”江烦眉头微微皱起。
是我判断出现偏差了?
江烦转头看向身后的门。
手掌覆上门板,这一次,她坚持了将近二十秒。
“江烦,这里有个壁炉。”顾宣尘的声音传来。
“来了。”江烦抽回手,向长廊尽头走去。
走出长廊,是一个宽敞的会客厅,层高至少九米。
两片长长的窗帘在窗前垂下,窗帘间的缝隙透着窗外灰暗的天光。
会客厅很暗很暗,江烦只能勉强看清陈设的外轮廓,保证自己别磕到碰到。
以及,那个持续变换的外轮廓——是顾宣尘。
除此以外,江烦什么也看不见了。
“你视力还真不错啊。”江烦缓缓朝顾宣尘的方向走去。
“什么?”顾宣尘刚刚似乎在忙着查看什么,没注意江烦的话语。
“我说,那么黑,你居然能看见这里有个壁炉吗?”江烦回答。
“因为,我走到这里闻到了一些木屑的气味。”顾宣尘解释道。
“壁炉吗?”江烦思索着,“这屋里那么冷,能不能点一下壁炉啊?你不冷吗?你还穿的裙子。”
“我还好。”顾宣尘停了会儿,似乎在琢磨着什么,“奇怪,我怎么没在里面摸到木头?江烦,现在有两个可能。”
“嗯,你说。”江烦还在艰难地摸索着前方,向顾宣尘走去。
“一,这屋子近期是一直有人住的,只是这个时候没有在壁炉这里烧火。二,这屋子在我们来的前阵子有人来了这里烧火,但是在我们进来之前将壁炉里的木屑清理干净了。”顾宣尘缓缓道。
“有人啊?”江烦对于这种把戏,此时已经是感到厌烦的程度了。
几乎每一次都是敌在暗我在明的戏码,江烦是真的倦了。
为什么是“几乎”呢?
因为遇到银蛇那一次,开始在暗的是江烦。
但是江烦并没有发挥出在暗的优势,被发现、被质问、被威胁、被追杀……
就这样一整个局势大反转,优势转劣势,上坡转滑坡。
“那边是什么?”顾宣尘往远处走去。
“哎,你等等我。”江烦见顾宣尘走远,下意识走快了两步,然后不出所料地被沙发拦了。
江烦趴到了沙发背上,但好在走得不快,不至于翻转摔在沙发上。
听见撞击声,走远的顾宣尘停住了,她回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江烦?”
“是我。”江烦吃痛地将自己撑起。
“你没事吧?”顾宣尘问道。
“没什么大问题。”江烦继续朝顾宣尘站定的方向走去,“不过讲真,你视力还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