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1976年11月25日，下午，地窖）

万圣节行动失败后的影响，

终于开始逐渐显现。

食死徒内部第一次出现了不安，

原本被视作无所不能的黑魔王，

在魔法部与阿兹卡班同时失手。

大量核心成员的被捕，

不少原本准备押注的家族开始重新观望。

而最让人震动的，

并不是食死徒损失惨重，

而是伏地魔本人。

据说那一夜，

他亲自率人袭击魔法部，

而邓布利多在那里等着他。

没人知道那场交锋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结果很明显，黑魔王败走了。

这对于许多人来说，

几乎是难以想象的事情。

于是，原本笼罩英国魔法界数月的阴影，

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而伏地魔对此的回应同样简单，恐惧。

如果人们开始议论他的失败，

那就让他们重新想起另一件事。

黑魔王或许会失手，

但他依旧是那个令所有人恐惧的存在。

十一月中旬，阿尔巴尼亚边境，

有巫师声称见过那个名字不敢被提起的人。

数日后，小汉格顿，

里德尔府再次发生命案。

受害者死状离奇，

魔法部派出傲罗调查，

却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案件最终被归类为黑巫师袭击，草草结案。

与此同时，

附近村庄开始流传一些古怪传闻。

有人说，

深夜时曾听见树林里传来奇怪的嘶鸣，

像某种巨大的猛兽。

也有人发誓那天晚上他看见一双琥珀色的眼睛，

隔着窗户注视着自己。

没人知道真假，但几天之后，

黑魔王再次出现在食死徒面前。

而他的身边，

多出了一条巨蛇。

那条蛇比寻常蟒蛇大得多，

周身覆盖着密集而坚硬的鳞片，

泛着凛冽的光泽。

它从不离开伏地魔身边，

总是安静盘踞在他的脚下，

像一道活着的阴影。

食死徒们很快得知了它的名字，

纳吉尼。

没人知道，在那副蛇躯之中，

已经藏着黑魔王新的灵魂碎片。

——

城堡外的草地已经结了一层薄霜。

圣诞假期临近，

霍格沃兹里讨论的话题也逐渐从战争变成了舞会和礼物。

当然，还有一场即将举行的订婚仪式，

马尔福家的。

准确地说，

是卢修斯·马尔福与纳西莎·布莱克的订婚宴。

这件事几乎传遍了整个英国魔法界，

毕竟，一个是马尔福家继承人，

另一个是布莱克家最受宠爱的小姐。

无论身份还是血统，都足够引起轰动。

此刻，魔药实验室里面很安静。

坩埚里的药剂发出细微的翻滚声，

莉莉正摊开一本《高级魔药制作》，

视线却已经停留在同一页很久了。

实际上，她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自从做完上一个梦之后，

她总觉得心里压着些什么。

梦里的问题太多了，

多到让她甚至不知道该先思考哪一个。

梦里的西弗勒斯，始终解释不通。

他是食死徒，是伏地魔的人，

是把危险带到自己身边的人，

也是向邓布利多请求保护自己的人。

前者和后者，根本不像同一个人。

如果自己真的对他那么重要，

为什么他还会走上那条路？

如果那条路真的比她重要，

为什么他又要回来？

这个问题已经困扰了她半个月，

直到今天，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找到了解释。

莉莉缓缓抬起头，看向对面。

斯内普正坐在工作台旁边，

手里拿着那封请柬，

已经盯着它看了很久，

久到连羽毛笔停在半空都没察觉。

莉莉又看了一眼，

马尔福家的纹章在火光下闪闪发亮。

纳西莎，

卢修斯，

订婚宴。

她忽然想起暑假时收到的那封信，

整整三页，其中有大半页都在夸纳西莎。

当时她还觉得莫名其妙，

现在回想起来，却忽然变得合理了。

非常合理，甚至合理得有些过头。

于是，一个新的解释逐渐在脑海里成形。

梦里的那些事其实并没有那么复杂，

也许在那时候，西弗勒斯已经遇见了一个人。

一个比他最好的朋友更重要的人，

一个能让他真正爱上的人，

一个更让他欣赏的斯莱特林女孩。

所以，他选择了那条路。

然后，等他终于发现，

那条路会害死他曾经的朋友时，他才后悔。

于是他拼命想把自己救回来，

不是因为她比其他人更重要，

而是因为责任，因为愧疚，

因为他无法接受自己亲手害死曾经最好的朋友。

莉莉越想越觉得合理，

合理得几乎没有任何漏洞。

因为她太了解西弗勒斯了，

他本来就是那种责任感重得离谱的人。

就算那个女孩更重要，

西弗勒斯也绝对会为了救自己回来。

而此时，斯内普还在看着那封请柬思考，

根本不知道，

莉莉已经替他编完了一整套人生经历。

莉莉低头看书，又偷偷抬头。

西弗勒斯还在看邀请函，

她再低头，再抬头，还是在看。

终于，莉莉合上书，忍不住开口。

“你还好吗？”

斯内普回过神。

“什么？”

“我说，”

莉莉迟疑了一下，

“你还好吗？”

“我看起来像受伤了吗？”

“不是。”

“那是什么？”

莉莉看了眼请柬，没有说话。

斯内普顺着她的目光低头，

看见请柬，顿时明白了。

哦，订婚仪式。

确实和自己有关系，

得想办法跟纳西莎单独说话。

“确实有点麻烦，”

莉莉心里顿时一沉，果然。

“比我预想得更麻烦。”

莉莉：“……”

“不过问题不大，

只要时机合适，她应该会帮忙。”

莉莉：“…………”

莉莉盯着他。

“可你已经盯着那封信看了很久了。”

斯内普沉默了两秒，

然后再次看向信封。

他刚才确实在思考，

只不过思考的是另外一件事。

订婚仪式，

纳西莎，

卢修斯，

虫尾巴。

如何在不暴露任何人的情况下，

把这条线埋进去，

让黑魔王自己想到日记本。

这可是个复杂的问题，

可显然，莉莉并不知道这些。

她盯着斯内普，表情越来越微妙。

斯内普却完全没注意，

还在思考宴会那天该怎么开口。

终于，莉莉轻咳一声。

“其实。”

“嗯？”

“这种事情很正常。”

斯内普微微皱眉，

什么事情很正常？

“人总会遇到一些没有办法的事。”

斯内普更迷惑了，但还是点头。

“确实。”

“而且，”

莉莉认真说道，

“有些人注定会在一起。”

“嗯。”

“也注定会有自己的家庭。”

“嗯。”

斯内普依旧没明白，

但总觉得话题越来越奇怪。

莉莉却已经露出一种同情的神情。

“你看起来很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