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开始我并不知道原因,
后来有一次，
我跟着他到了一个游乐园，
发现他好像在那里等人。”
壁炉里的火焰轻轻跳动。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他那样，
像普通孩子一样，
像是在期待什么事情发生。”
莉莉低头看着茶杯，没有说话。
“后来我看见了一个红头发的小姑娘跑了过来，
从那以后，我就知道了。”
莉莉连忙喝了口茶，
假装自己没有听懂。
“后来有一天，
他爸爸下班的时候也看见过你们。”
莉莉愣住。
“有一次，他回家的时候，
看到你们站在街角说话，
还问我你们有没有来过家里。
我告诉他从来没有，第二天，
家门口那扇坏了很久的窗户就被修好了。
他说漏风，可那扇窗已经坏了快两年了。”
莉莉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可是……”
艾琳看向她，
莉莉迟疑了一下。
“西弗勒斯好像一直认为，
他爸爸不喜欢他。”
房间里安静下来，
壁炉里的火焰轻轻跳动。
艾琳望着火光，很久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叹了口气。
“我想，托比亚自己大概也不知道答案。”
莉莉疑惑地抬起，艾琳继续说道：
“当年他选择和一个女巫结婚，
后来又有了一个会魔法的孩子。”
艾琳安静地望向窗外，
“再后来，周围的人开始疏远我们。
工作越来越难找，生活也越来越糟。”
她停顿了一下，
“他知道，那些都不是西弗勒斯的错。
可有时候，人总会把自己无能为力的事情，
都怪到离自己最近的人身上。”
房间陷入短暂安静，莉莉低着头，
她发现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
自己好像已经理解了这栋房子，
也理解了西弗勒斯不想提起的那些东西。
“其实他一直知道你，我也是。
只是西弗勒斯不愿意提，
我们也就没有说。”
过了很久，艾琳忽然又补充道：
“那时候我以为，
等你们去了霍格沃兹以后，
事情就会慢慢变得不一样。”
莉莉眨了眨眼。
“毕竟你们会认识新的朋友，
人长大以后，总会有新的生活。”
艾琳笑了笑，
“可后来我却发现，你一直都在。
我感觉很意外。”
“为什么？”
艾琳想了想。
“因为很多事情都会变，
朋友会变，兴趣会变，人也会变，
但你们好像总能找到对方。”
——
下午三点左右，
门外终于传来脚步声。
斯内普推开门，
下一秒，整个人愣在原地。
客厅里，莉莉正坐在沙发上，
而自己母亲正在给她续茶。
两个人甚至还在聊天，
那画面诡异得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地方。
听见开门声，两人同时转过头。
艾琳神情平静，
莉莉则明显愣了一下，
然后飞快收起脸上的表情，
仿佛刚刚偷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可惜她失败了，
因为嘴角那点笑意根本压不住。
斯内普站在门口愣了好几秒。
“……”
“西弗勒斯，”
艾琳率先开口，
“莉莉她上午来家里找你。”
斯内普一脸疑惑地看了看莉莉，
又看了看母亲，
第一次产生一种完全失去掌控的感觉。
——
下午四点，
斯内普终于把莉莉送出门。
两人离开蜘蛛尾巷时，
雪已经停了，天色渐渐暗下来。
一路上，莉莉心情明显很好，
而斯内普却始终有种说不出的不自在。
走到她家的门口时，
莉莉忽然停下脚步，
从包里拿出一个包好的东西。
“给你。”
斯内普低头看了一眼。
“什么？”
“礼物。”
斯内普站在原地，似乎没理解莉莉在说什么。
“……”
莉莉眨了眨眼。
“你不会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吧？”
斯内普低头看着包裹，好像是真的忘了。
“今天？”
“西弗勒斯。”
莉莉哭笑不得。
“今天是你生日啊！”
斯内普抬起头，像是终于反应过来，
带着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疲惫说：
“抱歉，我已经很久没过生日了。”
话刚出口，斯内普自己先停住了，
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
莉莉也愣住，
脑海里立刻冒出一个念头。
去年不是才过吗？
自己明明也送过礼物，前年也是。
空气安静了几秒。
“我的意思是。”
斯内普移开视线，
“很久没有在家过生日了。”
莉莉看着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可又说不上来，最后只能点点头。
“那以后你要记得。”
“什么？”
“记得自己的生日。”
她认真地说。
斯内普看着她，轻轻叹了口气。
“好，我现在可以拆开吗?”
“当然可以。”
斯内普将包裹打开,
里面是一条围巾。
针脚歪歪扭扭,
明显是第一次织。
他轻轻摸了摸围巾边缘,
指尖停在那里,没有说话。
莉莉有些不自在。
“佩妮说,如果我送出去,
别人会以为我恨他。”
斯内普抬起头，第一次笑了。
“她高估你的手艺了。”
莉莉立刻瞪他。
“西弗勒斯！还给我。”
斯内普已经把围巾收了起来，
动作快得毫不犹豫。
“那可不行。”
斯内普低头看着手里的围巾，
很久没有移开视线。
“谢谢。”
莉莉笑起来。
“生日快乐。”
然后转身跑向家门，
跑到一半，忽然回头，
看到斯内普还站在原地。
雪地里，他低着头，
看着那条歪歪扭扭的围巾，
很久没有动。
仿佛那不是什么围巾，
而是什么珍贵得不能再珍贵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