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谢昀亭那么说,陈凛感觉自己有点反应过激了,于是转了话题:“微波炉热好了。”
谢昀亭将所有的菜热好摆上桌,他也拆了副餐具。
陈凛问:“你没吃中午饭?”
谢昀亭扒拉了一口饭,说话含糊不清:“没呢,我也刚睡醒了没多久。”
陈凛:“哦。”
谢昀亭补了句:“今天的天气,适合睡觉。”
陈凛想了想:“没错。”
谢昀亭也想赖床再跟陈凛腻歪会儿。
他估摸着陈凛醒过来,看到两人躺一块儿,八成得冷着一张脸踹他下床……只好咬着牙爬了起来。
其实谢昀亭睡得也不怎么舒服,他怕吵醒陈凛,就维持一个姿势不动,醒来胳膊算得直抽抽。
他突然想起在医院那会儿,陈凛也是这样给他枕着睡觉,不禁笑出声来。
陈凛莫名其妙:“你笑什么?”
桌子上的饭菜吃得七七八八,谢昀亭问他:“吃饱了?”
陈凛:“嗯。”
谢昀亭转身给陈凛倒了杯温水:“喝点水。”
陈凛抿了几口,润了润嗓子。
谢昀亭动手收拾碗筷,打包好,扔到垃圾桶。又拧开水龙头打湿抹布,去擦桌子,这才慢悠悠地说了句:“那粉店老板说得挺对。”
陈凛没跟上他的节奏:“什么?”
谢昀亭:“咱俩天生一对儿。”
陈凛无语:“……”
两人吃饱饭开始投入工作当中,谢昀亭依旧给陈凛当左手。
也多得那么个机会,谢昀亭深入了解陈凛的工作,总结一个字:忙!
陈凛名义上挂着秘书的头衔,实际上干得全是CEO 的活儿。
谢昀亭也清楚,他对管理公司一窍不通。
所以哪怕他顶着正儿八经的CEO 的title,也没有胡乱指挥,更多的是跟着陈凛学习。
谢昀亭想起一件事:“你当时跟谢振荣谈的不是当CEO 么?怎么变成秘书了?”
陈凛:“给你铺路。”
谢昀亭眼底全是探究:“少糊弄我了。你在英国开公司混得风生水起,回国给人当秘书能甘心,不憋屈吗?你到底怎么想的?”
其实这个问题谢昀亭之前问过一次,陈凛见他旧事重提,不由得内心一跳:“你想说什么?”
谢昀亭笑得人畜无害:“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咱俩以后相处的时间还长,我总得对你有所了解吧。”
陈凛:“你不需要知道。”
谢昀亭摩挲着下巴:“是不需要知道你的人还是你的事?”
陈凛:“有区别?”
谢昀亭笑了:“是没区别。反正我呢,就是想告诉你,我对你挺有兴趣的。不管是人还是事,我都想知道。”
陈凛眉头重重一跳。
谢昀亭手掌撑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瞧你吓得那样儿,我有那么可怕么,还能把你吃了不成?”
陈凛:“工作吧。”
两人差不多三点才吃过饭,到了下班的点也不怎么饿。
翡翠岛项目因拆迁纠纷留下不良记录,现在不少金融机构因此收紧了贷款,项目重启的资金成了大问题。
陈凛加班跟资金部开会讨论,研究怎么通过合作开发跟高成本融资的方式,解决这个问题。
谢云亭也陪着他一起留在公司加班。
差不多九点,陈凛才关了电脑,谢昀亭伸了伸懒腰:“终于下班了!屁股都坐痛!”
陈凛莞尔,谢大少这脾性比以前耐得住多了。
谢昀亭照常送陈凛回家,走之前叮嘱陈凛:“注意点伤,左手别用力,别沾水。”
陈凛:“知道。”
谢大少摩挲着下巴,琢磨了两秒:“我还是不放心你。这样吧,我跟你回家,好好照顾你。”
“……”
陈凛回到家,开了灯,他脱下西装外套挂在净衣区,弯腰从鞋柜里取出拖鞋,换上,然后踱步走到厨房。
厨房是开放式的,敞敞亮亮的跟客厅连通,正中间杵着个大岛台,灰扑扑的岩板台面又宽又厚实。
陈凛挽起袖子,洗了手,从冰箱里拿出冰鲜牛腩、贝贝南瓜、红薯土豆还有菠菜,开始做晚饭。
他把牛腩切成小块放到盘子里,再切几片生姜放进,去去腥味。
紧接着处理蔬菜,他切好,跟牛腩码在一起,然后放进蒸箱里面。
至于菠菜,他洗干净放到一旁,打算等牛腩蒸好了,再下水烫熟。
陈凛弄完这一切,擦干净收拾好岛台,踢踏着拖鞋晃进卧室。
他从衣柜里挑了套宽松的家居服,走到浴室里。
没一会儿,浴室里头就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洗掉身上的黏腻,陈凛浑身舒坦地出了浴室。
他径直走到岛台前,将焯水后的菠菜跟牛腩装盘,手指捏着黑胡椒瓶一旋,开始慢悠悠地吃晚餐。
吃饱喝足后,陈凛洗干净餐盘。跟往常一样,到点上床睡觉。
经过白天中午的事,陈凛怀着一丝希望,以为今晚能睡个好觉,可是闭上眼,又回到十年前宛如噩梦的那一天。
陈凛躺在床上思考良久,起身拿了条领带,三下五除二用领带将自己的手绑在椅子扶手,趴在冰冷的桌子上睡起来。
他还原着当时的画面,脑海里一遍遍重复——什么也做不了,干脆睡会吧,睡会吧,睡会吧。
时钟的指针一分一秒地滴答过去。
陈凛阖着双眼,呼吸绵长却紊乱,鼻尖随着刻意放缓的节奏微微翕动。
他忽然摸过手机点亮屏幕,看了下时间,已经过去半个小时。
陈凛心头泛起阵阵失落,当时他被绑起来后就沉沉睡着了,为什么现在又睡不着了。
难道是地点不对?陈凛拧着眉反复思忖,很快又否定了,他也没在休息室睡着过。
陈凛解开领带,揉了揉手腕。
他思索片刻,轻吐一口气,到底是为什么突然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