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凛走后,谢昀亭原地等了大半个小时,潘俞才过来接他进去。
因潘俞下午要上公开课,就索性拉着谢昀亭过去了。
谢昀亭还是头回在大学里听课,这个体验还挺新奇,听着听着,他就忍不住困了,好在大教室人多,又有潘俞给他遮挡,这一节课就相安无事地过去了。
下课后,潘俞用书本戳了戳谢昀亭的手臂:“亭哥,该醒醒了。”
两人收拾好东西,走去宿舍。
谢昀亭舒展着睡麻的胳膊:“潘子,你说怎么上课睡觉,就这么得劲呢?”
潘俞突然嘿嘿一笑。
谢昀亭瞬间鸡皮疙瘩起来了:“你特么别笑得那么猥琐□□。”
潘俞瞅着他:“亭哥,你怎么突然改口答应过来了?不是要陪你对象么,吵架了?”
谢昀亭拍了拍潘俞的脸:“少瞎打听。你知道有那么回事就成。”
潘俞挤眉弄眼地咧嘴笑:“那么宝贝呢,连兄弟都不给透个底?”
谢昀亭单手插兜,吊儿郎当地晃着步子:“有个词怎么说来着,事以密成。有些事儿就得藏着掖着才行。”
潘俞连着噢噢两声:“那你们这是八字还没一撇啊。亭哥,就你这长相身材,勾勾手指头,什么样儿的人睡不到。”
谢昀亭勾住潘俞肩膀:“你他妈就想着□□那点事儿,低俗知道不。好歹是个大学生呢,有点追求行不?”
潘俞不赞同,嗤笑:“先爽了再说呗。”
谢昀亭服了:“滚犊子,你当我约炮呢啊。我正儿八经地追人,要谈恋爱!”
潘俞愣愣地看着他:“你来真的啊?”
谢昀亭:“嗯呐。”
潘俞欲言又止。
说话间,两人到了潘俞的宿舍,潘俞翻出一套篮球服给谢昀亭。
谢昀亭抖了抖,皱着眉说:“你也不知道洗洗晒晒,一股霉味儿。”
潘俞嚷道:“洗过了,放久了有味道不是正常。以前不见你那么讲究。”
谢昀亭心情颇好地跟潘俞掰扯:“以前是以前,我现在嫌弃。”
潘俞说他:“孔雀开屏了昂,搔首弄姿的。”
谢昀亭挑眉斜睨着潘俞:“你能不能用词好点,我这叫捯饬得板正,注意形象。”
潘俞:“行行行。”
谢昀亭三两下脱了身上的衣服,套上球服。他边叠着衣服,边说:“潘子,给我拿个袋子。”
潘俞头也不抬:“直接扔我床上。”
谢昀亭:“让你拿个袋子哪来这么多废话。”
潘俞忽然侧头看谢昀亭,揶揄道:“这衣服他的啊?那么金贵。”
谢昀亭眼皮一挑:“你在我身上安监控了啊,知道那么清楚。”
潘俞慢悠悠说:“上回你约我喝酒,不是为了件外套发火,我就猜出来了。”
谢昀亭上下打量潘俞两眼,笑着说:“潘子,你可以啊。考虑当个狗仔或者私家侦探,闲着没事就帮人抓小三。”
潘俞坏笑:“衣服都穿上了,八字还没一撇,他该不是拿你当兄弟处吧?”
谢昀亭:“滚吧你。”
两人换好篮球服跟球鞋,慢悠悠地走到篮球场。
之前谢昀亭来打过几次篮球赛,不少球员都认得他。
几人互相打了招呼,仔细认真地聊了下战术。
上场前,谢昀亭给陈凛发了条微信,告诉他自己在A区篮球场这儿。
谢昀亭打的中锋,球风那叫一个生猛。
他卡位时用脊背结结实实撞向对手腰眼,三步上篮能隔着两人把球狠狠砸进篮筐,抢篮板更是凶的吓人。
肌肉相撞碰的闷响连场边观众都听得一清二楚。这阵势篮架都撞得晃三晃。
陈凛过来时,刚好撞见这一幕。
谢昀亭弹跳而起,脊背绷成一张硬弓,球衣被气流掀起,露出半截腰腹。汗水大颗砸在锁骨上,顺着胸肌轮廓滑进球衣领口。
篮球进了篮筐,咚咚两声,砸落在地。全场欢呼。
谢昀亭被众星拱月地拥簇在中间。
他随手撩起球衣下摆擦了把汗,随手接过别人递过来的矿泉水,仰头喝了下去。
谢昀亭心有所感,忽然抬眼冲场边笑了下,发梢还滴着汗,却衬得眼神格外亮。
他对陈凛无声做了个口型:“过来。”
隔着汹涌的人群,陈凛的目光穿过喧嚣与他相撞,也无声地冲他弯了弯唇角。
不等谢昀亭高兴片刻,他就看到陈凛旁边的人,脸色顿时黑了。
秦现将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脸色平平淡淡的:“这就是谢振荣的独生子,谢昀亭?”
陈凛:“嗯。”
秦现眼神带着几分嘲讽:“听说谢昀亭天生是块穿军装扛枪杆子的好料,却被谢振荣扔到商海里,有点意思啊。”
陈凛:“你查得挺清楚。”
秦现:“谢振荣那点家业迟早会被谢昀亭败光,光是想想,我就很痛心。你有兴趣吗?”
陈凛:“没兴趣。”
秦现盯着他看:“谢家人欠你条人命,有何不可呢?”
陈凛脸色冷了下来:“这跟你没关系。”
秦现叹气,轻轻责怪道:“陈凛,你总是不懂我的良苦用心。”
陈凛发出讽刺一笑!
秦现声音放得很轻很温柔:“等谢昀亭变成一条夹着尾巴四处乱窜的丧家犬。你就不会再看他了,对吗?”
陈凛面无表情:“你直接投胎更快点。”
秦现笑意如春水漫开:“我只是想你的眼里只有我。”
陈凛目光落在篮球场上:“你一点都没变。”
秦现脸上的笑意没有半分温度:“一个林琮,一个谢昀亭。陈凛,你尽用些不入流的货色,羞辱我。”
他乞怜:“你要我怎么办?”
陈凛:“是,所有人在你眼里都是不入流的货色,我也是。”
“你又激怒我。”秦现温柔的,又格外受伤的:“我喜欢你,这也有错吗?”
陈凛静了静,说:“秦现,你只爱你自己。”
秦现目光缱绻,喃喃:“我恨不得把我的心掏出来给你。我那么爱你。”
陈凛疲惫:“你那不叫爱。”
秦现垂眸盯着陈凛肩头的那片枯叶,指尖轻抬替他拂去,温声问:“否定我能让你得到满足吗?”
陈凛跟他无话可说。
秦现也疲于谈论这些话题:“走吧,陪我吃顿饭。”
陈凛站在原地没动:“不太行。”
秦现冷笑一声:“当年你抛下我一走了之,现在陪我吃顿饭也不行?”
陈凛眼神平静:“我离开是有不得已的原因。但是我不欠你。”
秦现瞳孔微微收缩。
这个男人,当年跟他订下婚约,转头就毫不留情地抛下他一走了之。
时隔多年重逢,竟然能如此云淡风轻地说不欠他的。
好狠心的男人。
“可是我想。”
陈凛:“我不去。”
秦现见状,慢条斯理地将金丝眼镜摘下来。
他掏出雪白的手帕反复擦拭镜片:“看来是我礼节做得不够周到,你不愿过去,需要我请你才行。”
说着,秦现把眼镜对折,别进黑色西装的左胸口袋。
陈凛脸色如常:“你试试。”
秦现所谓的请,是——无视他人意愿、带着镣铐、强制性的邀请。
这时,谢大少捏着矿泉水瓶,突然晃出来,横插在两人中间,语气超级欠扁:“你想请他过去做什么啊?说说看,我搬着小板凳坐着看。”
秦现很淡地扫了谢昀亭一眼,没说话。
谢昀亭没把他的冷眼当回事,转头冲陈凛扬了扬下巴:“你事情那么谈完了?我还得在球场打会儿篮球,需要你等会了。”
陈凛应下:“好。”
秦现弯了弯眼:“哦,原来他不知道。”
谢昀亭眉峰一挑,敏锐地开口:“什么事我不知道啊?”
秦现善心大发:“你问陈凛。”
谢昀亭满不在乎地耸耸肩:“他瞒着我的事儿也不是一件两件了,无所谓。他想说就说,不说就不说。”
陈凛脸色淡然,无所谓秦现说不说、谢昀亭知不知道。
秦现目光阴冷又带着几分玩味:“有点意思。怎么办,我有点心疼你了。”
谢昀亭懵:“心疼我什么?”
秦现嘲讽又怜悯地笑出声,欲言又止:“谢昀亭你……”
谢昀亭冷笑:“不想说就闭嘴!在这儿扭扭捏捏地试探人心态,我不吃你这一套,赶紧滚一边去!”
秦现被他刺了一下,脸色有点不好看,跟陈凛说:“我们吃饭去吧。”
谢昀亭心里不舒服:“你们要去吃饭啊?”
陈凛:“嗯。”
秦现见陈凛答应,内心并没有半分愉快。
谢昀亭吊儿郎当拖着长音:“带我一个呗。”
陈凛:“你不是要打篮球?”
谢昀亭摊手:“我过来替潘子顶个缺儿,打不打两可,不耽误。”
正说着,就有人跑过来叫谢昀亭上场。
谢昀亭冲他摆摆手:“哥们儿,对不住了啊,我这儿突然有点事。潘子人呢,你叫他过来!”
那人也急:“潘俞不知跑哪里去了,都不见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