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凛开口道:“你先去打球吧。我跟他吃顿饭。”
谢昀亭这才想起来他还不知道这人的身份,就斜睨着秦现,下巴傲慢地一扬:“他谁啊。”
陈凛回:“我大学同学,秦现。”
谢大少越看秦现越觉得他不像是什么好人,腮帮子直抽抽。
篮球赛的人又在催他,只能应下:“行吧,你跟他去吃饭,我等你。”
陈凛:“好。”
秦现的座驾是一辆黑色迈凯伦跑车。
陈凛刚坐上副驾,还没系好安全带。
秦现一脚油门,黑色车身如离弦之箭般蹿了出去。
陈凛的面颊被风刮得生疼,他绷着脊背去系安全带,好不容易卡上卡扣,车身突然一个急转,整个人被甩得撞向车门。
迈凯伦停了下来。
片刻后,秦现问他:“你是担心他知道,还是害怕我坏了你的事?”
陈凛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脸色发白:“你不需要知道。”
秦现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沉的:“陈凛,你别以为我不敢……”
他话还没说完,谢大少的声音阴魂不散地插进来:“你敢怎么样?来,你说说看,我听着。”
陈凛听到谢昀亭声音,猛地睁开眼,看过去。
谢昀亭还想跟秦现掰扯几句,余光瞥见陈凛白得没血色的脸。
“你的脸、怎么……?”
谢昀亭边说,边慌忙去拉车门,结果车门没开,猛地抬头冲驾驶座的秦现暴吼:“秦现!你他妈赶紧打开车门!你想闹出人命啊!”
秦现这才注意到陈凛脸色不对,被谢昀亭一吼,下意识按开车门锁。
他刚要探身想看看,谢昀亭又厉声制止他:“你滚远点!”
谢昀亭一把拉开车门,弯着腰凑到陈凛跟前。
他忙不迭地解开安全带,明显有些慌神:“你、你没事吧?脸色那么难看!”
陈凛摇摇头。
谢昀亭赶忙搀住他的胳膊,半扶半架着下了车,说:“我带你去医院!”
陈凛撑着路边的树:“不用,歇会就好。”
谢昀亭转身冲秦现吼:“愣着干什么!赶紧拿瓶水过来!”
秦现从车里抓了瓶矿泉水。
他刚想递给陈凛,谢昀亭黑着脸,一把拍开他的手:“滚一边去!”
谢昀亭骂着夺过水瓶,飞快拧开瓶盖,转身就塞到陈凛手里,声音瞬间软下来:“你先喝点水,慢慢喘口气啊。”
陈凛仰头轻抿一口,他闭着眼靠在树上缓了几秒,脸色好了很多。
谢昀亭见状,悬着的心落地,还好自己追过来了。
他转头就把一肚子火朝秦现撒过去,指着他鼻子骂:“你他妈想飙车找死自己去!少拉着他一起玩命!”
秦现目光掠过脸色苍白的陈凛,唇角勾着温软笑意:“你说对了,我就是要拉着他玩命。”
谢昀亭额角青筋暴跳:“你要玩是吧,老子陪你玩!”
秦现冷淡的:“行啊,你脱了裤子,让我干你,玩吗?”
谢大少面皮狠狠抽搐两下,他就没怂过,一把劈手夺过秦现手里的车钥匙,冷笑:“有种你就来,不来,你就是孙子。”
说着,谢昀亭大步绕到驾驶座车门,冲秦现喊:“上车!”
秦现没有丝毫犹豫,转身便伸手去拉车门。
陈凛终于出声:“够了。”
两个人都没了动作。
陈凛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两个人——说不清楚谁比谁更疯,总之,两个疯子。
秦现笑眼微寒:“舍不得我弄他,那你就乖一点。”
谢昀亭脸色一沉:“谁弄谁还两说,你威胁谁!”
秦现歪头冲谢昀亭笑:“先弄你,再弄他,结果没差。”
谢昀亭脸色骤变:“那你敢动他试试看!”
秦现阴森森的:“你怎么知道我没动过他?”
谢昀亭胸腔里似有一团火在烧,喉间发腥,说不出一个字。
他感到无比的愤怒和心疼。
秦现盯着谢昀亭青白的脸色,只觉身体每个毛孔都在叫嚣着痛快。
他还没痛快几秒,就听到陈凛一字一顿地说:“秦现,你真的让我感到恶心。”
秦现身形隐约一颤,他强撑着勾起一抹笑,眼眸隐约有水光:“你别那么说,我会难过。”
谢昀亭算是看明白了,这丫的秦现就是阴湿男鬼死病娇!还装尼玛的深情!他不把秦现弄废,他就不姓谢!
于是谢昀亭冷冷一笑:“秦现,你唧唧歪歪什么,到底上不上车?”
秦现慢条斯理的:“你急什么,我没说不去。”
陈凛突然说:“秦现,你不是要去吃饭吗?”
秦现惊讶了下,笑意如同春日暖阳般铺开:“好,我们先去吃饭。”
谢昀亭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瞠目结舌:“陈凛,你、你没事吧、现在是吃饭的事吗?”
陈凛不为所动:“把钥匙抛过来。”
谢昀亭气得牙根发颤:“他什么货色你又不是不清楚。你还、你还要跟他吃饭,我不同意!”
秦现听到谢昀亭这句话,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慢声问:“我什么货色?”
谢昀亭想起秦现不顾陈凛死活狂飙车的画面,瞬间火冒三丈,指着他骂:“你他妈恶不恶心?还有脸问!拿人命开玩笑、发疯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装什么没事人?要死自己滚去没人地方,少在这害人!”
秦现脸色份外难看。
陈凛没忍住,笑了下。
谢昀亭狠狠瞪着陈凛:“你还有脸笑出来啊你,缺心眼玩意儿!”
陈凛敛了笑:“我心里有数,用不着你操心。”
谢昀亭看着陈凛无所谓的样子,就知道他没把刚才的事放在心上。
更让他恼火和难过的是,陈凛对他的态度,那么的冷淡,仿佛他是个局外人,他多管闲事了。
谢昀亭真的难受,说话都破音了:“你有数?有个屁的数!你就是存心膈应死我,看我难受你才舒坦是吧?!”
陈凛脸色更淡了点:“我没逼你。”
——受不了就滚。
好一个我没逼你!
谢昀亭恨不能立刻冲上去掐住陈凛的脖子——掐到这人再也说不出一句气死人的话,也好过现在这般被怒火燎得五脏六腑都要炸开,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陈凛偏过头,不再看谢昀亭,问秦现:“不吃饭吗?”
谢昀亭猛地拔高声调,牙缝里挤出来的字,满是怒意:“陈——凛!”
陈凛没理。
秦现嘴角挂着慵懒的笑:“走吧,难得你主动要跟我吃饭。”
陈凛默不作声,跟上秦现的脚步。
谢昀亭手指攥成拳又松开,反复几次仍是无计可施。
他倒是想拦,腿长在陈凛身上,怎么拦?
难道他要像秦现那个疯子一样,做出那种恶心事吗?
把陈凛锁起来,锁在床上,让他哪里也去不了,只能乖乖地呆在自己眼皮底下?
谢昀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想法,他忍了忍,把车钥匙狠狠掼在引擎盖上,大步流星地走到陈凛面前:“你吃完饭给我回来。”
陈凛温顺的:“好。”
谢昀亭气散了点,却忍不住磨牙:“陈凛,你真的……很有本事气我。”
陈凛:“我没想。”
秦现笑得很温润:“陈凛,别当着我的面跟别人打情骂俏,我很不喜欢。”
谢昀亭转过头,逼近秦现:“你有本事冲我来!”
秦现笑意不减:“你放心,我会找你的。”
谢昀亭丝毫不示弱:“我随时奉陪。”
秦现:“记得洗干净点。”
谢昀亭:“你没那个本事!”
陈凛看两人吵来吵去,他脑瓜子疼,只得又出声:“先吃饭吧。”
秦现无比开心:“嗯,好!”
谢昀亭刚占点上风,冷不丁就被陈凛兜头泼了盆冷水。
他好不容易下去的火气,又蹭蹭蹭冒出来——吃饭吃饭就知道吃饭!就想着跟秦现去吃饭!
他有没有想过他呢,大概是没有的!是从来没有的!
陈凛简直没有心!
前一秒还信誓旦旦说不会跟别人好,要为他守身如玉似的。
下一秒就为了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死病娇冷落他,无视他!
秦现那得意的笑,还有陈凛冷冰冰无所谓的样儿,刺得谢昀亭眼睛疼,心更疼。
霎那间,嫉妒、愤怒、难过,齐齐涌上心头。
谢昀亭只觉得心里熊熊燃烧着三把大火,烧得他脑子嗡嗡响,烧得他理智全无。
他陈凛不就是笃定自己不会把他怎么样吗?就算他随意玩弄他的感情,他也拿他没辙!
做他陈凛的春秋大美梦!
谢昀亭像只激怒的野兽,死死地盯着陈凛。
陈凛对上谢昀亭的目光,眉心猛地一跳,他本能地想逃,但是已经晚了。
下一秒,谢昀亭猛地伸手,掐住陈凛的下巴,掰过来。
谢昀亭当着秦现的面,恶狠狠地将唇压了上去,堵住陈凛的嘴!
陈凛缓缓地瞪大眼睛,第一时间没有推开谢昀亭。
秦现笑意褪去,脸色冷到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