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凛第一次知道谢昀亭的手掌如此温暖、宽厚。
指节是好看的细长形状,骨感分明凌厉,指腹长着层薄薄的茧子,摸起来像细砂纸般带着微糙的磨砂感。
掌心纵横交错的纹路很深,带着点粗糙的手感。
指甲剪得极短,露着干净的甲床,不经意地轻刮过皮肤时,会有点痒。
陈凛单手撑着洗漱台边缘,他望着镜子里交叠的身影,自己微微仰起的脖颈,喉结清晰地滚动了一下。
他向来没什么太强烈的欲望,平时连自己动手解决都极少。
可这会,却是头一遭,那陌生又汹涌的感觉撞过来,倒真给他带来了全然不同的体验,浑身的血液都像被什么东西撩拨着,烧得有点慌。
身后的谢昀亭用嘴唇蹭着他的耳朵,笑得意味不明:“老婆,你长得好漂亮啊,粉白粉白的,看着就招人疼。”
陈凛被这露骨的话刺激得浑身一紧,原本就汹涌的欲望像是被添了把火,烧得更凶了。
谢昀亭也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陈凛,还是从镜子里看到的。
陈凛把所有隐秘的、翻腾的心思都摊开在了明面上,不再遮掩。
他看到陈凛因自己而产生的情绪波动,心里头也跟着沸腾起来。
这种彼此紧密联结的感觉,让双方的感官反馈一层叠着一层往上堆,那点悸动被越放越大,催生出一股说不出的刺激。
谢昀亭愉悦地笑起来,忍不住低喊出声:“宝宝……耳东宝宝。”
陈凛哼了下,问他:“你怎么知道我这个绰号?”
谢昀亭笑了:“上次打羽毛球,俞妄那小子顺嘴说的。”
陈凛不是很关心:“……哦。”
谢昀亭恨恨地说,有些用力:“那孙子还一个劲地刺激我,说你跟林琮的感情很好。”
陈凛回想起那天的事,镜子里他漂亮的脖颈出了一层薄汗,眼睛泪濛濛的:“怪不得那天回来之后,你就担心我跟别人好。”
谢昀亭眸光闪了闪:“俞妄说你高中只跟林琮说话,只跟林琮好。”
陈凛说话忽然带了点磕绊,声音也低了些:“嗯……差不多吧,我跟他是很好的朋友。”
谢昀亭听着就来火,突然滋生一些微妙的攻击性跟操控欲,像想把眼前人牢牢攥在掌心里,确认对方完完全全属于自己。
他很恶趣味地问:“有多好,好到我们这个地步吗?”
陈凛哼了声:“你有病啊。”
谢昀亭却不肯放过他,凑过去咬着他的耳垂:“那到底有,还是没有。”
陈凛最终还是低低吐了个字:“……没。”
谢昀亭满意地笑了笑:“宝宝,你真可爱,有问必答。”
他抬手用指腹捏住陈凛的下巴,轻轻一转就让人正过脸来,温热的唇压了下来,舌尖轻轻勾住,缠在一起。
陈凛低低一声叹息。
“陈…凛…”
“陈凛……”
这一声声像是在祈求,祈求他的垂怜恩宠。
这些年,陈凛遇到过形形色色的男女,说喜欢他的,说爱他的,跪在地上求他的,求而不得骂他清高的,什么也不要只求共度一夜春风的。
但从来没有那么一个人,能让他这般情难自禁。
陈凛眼睛直勾勾盯着镜子,突然想笑。
他也以为自己多清高,有多无欲无求呢,也只是一介凡夫俗子,有七情六欲,有贪嗔痴念。
贪财的贪财,好色的好色,逐利的逐利,慕权的慕权。
不过一具贪图享乐、骄奢淫逸的满是欲望的粉红骷髅。
原来也就这样,他陈凛也就这样。
水流从两人的指缝流过,冲走那些粘稠暧昧的痕迹。
陈凛洗干净手,抽过纸巾擦干,扔到垃圾桶。
刚刚谢昀亭浑身是汗,贴过来弄湿他的衣服,黏在身上难受,他干脆一把脱下衣服裤子,随手扔在脏衣篓。
陈凛拿过放在一旁干净的衣物,正要走进里面冲洗,身后传来谢昀亭的一声:“老…婆。”
陈凛微微回头,问他:“干嘛?”
谢昀亭觉得陈凛真是过份,背对着他,脱衣服脱裤子,那弯腰抽裤子的动作,他看得一清二楚,还像个没事人一样问他干嘛。
呵!勾引他!
陈凛洗好澡出来,谢昀亭已经做好早餐了。
煎得焦黄油亮的鸡胸肉,淋着蜂蜜的蔬菜沙拉,两片烤得酥脆的全麦面包,边上卧着两颗溏心蛋。
不错,很漂亮。
谢昀亭还给他冲了杯美式咖啡,自己则倒了杯牛奶。
“吃早餐吧!”
陈凛拉开椅子坐下,他切开溏心蛋,金黄的蛋液裹住鸡胸肉。
这些菜做起来倒是省事,可谢昀亭连着吃了几天,嘴里寡淡得能淡出鸟来,就跟陈凛说:“老婆,最近吃得太素了,嘴里都没味儿了。今天周末做点红烧肉或者糖醋鱼呗。”
陈凛喝了口咖啡:“你看着来。”
谢昀亭立刻来了精神,心里盘算着晚上要做什么菜,他们两个人,至少要做四菜一汤。
他往嘴里塞了口面包,又想起点事,跟陈凛打报告:“下午我有事要去潘俞那儿。”
陈凛先是哦了一声,反应过来,又问:“潘俞是谁?”
谢昀亭身子往后一仰,重重靠在椅背:“上回南延大篮球塞那位,89号红色球服,我发小,你没印象啊?”
陈凛哦了一声,心想:他有个屁的印象,那场篮球赛他就看到了谢昀亭。
下午那会儿,谢昀亭回房补了个午觉,过了好一阵子才不紧不慢地爬起来。
客厅里,陈凛蜷在沙发上对着笔记本忙工作。
谢昀亭扬声说了句:“老婆,我出门啦。”
陈凛头也不抬:“嗯。”
谢昀亭抓了钥匙要出门,想想又折回去,俯身陈凛亲了一口,还流氓地抓了他一把:“等我回来噢。”
陈凛:“……”
谢昀亭跟潘俞约在南延大附近的一家酒楼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