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昀亭先到酒楼,挑了个包间点好菜等着。
潘俞一进门,连个招呼都没打,直接拿起筷子吃起来。
谢昀亭看他跟饿了三天似的猛塞,不由得皱眉:“你着什么急啊。吞这么快,不怕硌着嗓子。”
潘俞给自己倒了杯茶水,他润润嗓子:“真的太饿了,顶不住了,再不吃人都得飘起来。”
谢昀亭歪在椅背上晃着腿,斜斜睨了他一眼,慢悠悠开口:“你该不会刚从酒店出来吧?”
潘俞动作一顿,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
谢昀亭挑眉:“那天我打你电话,是个男的接的——就是你说的那个睡完就跑的孙子?”
潘俞脸色僵了僵:“是他。”
谢昀亭问他:“昨晚玩得怎么样?”
潘俞回味了一下:“还行吧。”
谢昀亭哼道:“那不就得了。他睡了你,你不也睡了他。反正不吃亏,你别憋着了,往好处想想。”
他语重心长:“你整天说爽就完事,别光嘴上硬气啊,回头又红了眼。跌份儿知道不?”
潘俞被他训得有点抬不起头:“说正劲的,你找我什么事?”
谢昀亭收回晃悠的腿,正色:“我想跟你请教一个问题。”
潘俞也跟着严肃:“请说。”
谢昀亭语不惊人死不休:“我想知道,怎么得到一个人的心?”
潘俞被吓到了,浑身一哆嗦:“什么、一个人的心?”
谢昀亭:“昂。”
潘俞看谢昀亭不是开玩笑的,手指都在颤抖:“亭哥,你别整这些吓人的玩意儿,太恐怖了。”
谢昀亭皱眉:“你想歪了吧。我说的是精神层面的,不是物理层面的。”
潘俞没缓过气来:“那也很吓人。你清楚你问的什么问题吗。我后颈直冒凉气!”
谢昀亭没觉得有任何不妥:“你别管吓不吓人,就直接告诉我得了。”
潘俞牙齿戳着后槽牙直犯愁:“我也想跟你说。关键是我不知道啊,怎么告诉你。我也想知道!”
谢昀亭没搞懂,问得轻飘飘:“你不是谈过很多次恋爱,这有什么难的。”
潘俞怀疑他俩说的压根不在一个频道上:“谈恋爱跟你说的能是一回事吗!我现在脑子有点懵,你先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吧。”
谢昀亭斟酌着字词:“就是我有一朋友。你那什么眼神,真是我一朋友,爱信不信。”
潘俞:“我信我信,我没说不信,你继续。”
谢昀亭语气皱巴巴的:“他喜欢上一人,但是那人好像不喜欢他。我朋友为此很苦恼。”
潘俞直接否了:“那没辙,人家不喜欢你,你不能硬逼着来吧。喜欢这事讲究一个缘分。”
谢昀亭心拔凉拔凉的,又连忙说:“也不能说不喜欢吧。牵牵小手亲亲小嘴滚床单也不排斥。”
潘俞哼道:“那人家就是想睡不想谈。你直接上啊,爽完甩钩子走人,多大点屁事儿!”
谢昀亭急眼了:“我都说了不是说我,你别往我身上套。”
潘俞:“得得得,不是你,是你朋友。那你朋友怎么想的?”
谢昀亭:“我那朋友吧,他不想当炮友。”
潘俞不以为意:“那能有什么办法,就掰了呗。地球有七十几亿人呢,还怕找不到合心意的!”
谢昀亭听得火大:“我朋友就是没办法才来找你,想让你支支招,出出主意,你别说废话了。”
潘俞叹口气:“亭哥,我刚刚也说了,你朋友要的东西很吓人,你知道不。”
谢昀亭愣愣:“怎么了?”
潘俞组织着语言:“你朋友要是不知道怎么追人,我还能帮着出谋划策。可是,他要的是一个人的心,这不是瞎扯淡吗。”
谢昀亭不解:“有什么不一样。”
潘俞感觉自己很痛苦:“这区别大了去了!你就说这追人吧,追几个月追不手就不追了呗,要是真的很喜欢,就追久一点。是吧,犯不着在一棵树上吊死。”
“再说谈恋爱,我谈的时候也是真心诚意,两人看对眼。但是处着处着,就有各种原因,分手了。”
谢昀亭有点懂了。
潘俞歇了口气,继续说:“你能说我谈恋爱那会是得到一个人的心吗?不能吧。别说谈恋爱了,就算两个人结婚,还能出轨离婚。”
“签了合同还能毁约,甜言蜜语谁都会说,但是谁能保证自己的心意不会变。真的,亭哥,你就不觉得哪里有问题吗?”
谢昀亭将这些话在脑海里过了一遍,侧头看着潘俞,问:“所以,要怎么做?”
潘俞被谢昀亭盯得头皮发麻,他咬着牙开口:“这不是怎么做的问题!合着你都没听进去。你问问你那朋友,问问他的心,就算他俩在一块了,别人跟他分了不处了,他能接受吗?!”
谢昀亭:“不能。”
潘俞忍不住手抖:“那不就得了。要是有个人跟我要这个东西,我立马掉头就走,太特么吓人了,这纯纯就是有病。”
谢昀亭笑了起来。
这段时间,虽说天天陈凛跟他待在一块儿,他睁眼闭眼都能看见人。
但随着对陈凛的了解越来越深入,他心里头反倒总悬着点什么,时不时就冒出来点不踏实的感觉。
他抓不住陈凛。
他有想过,是不是两人在一起的流程不对,他看别人谈恋爱之前,都是送送花、买点小礼物什么的,自己是不是也应该那么做。
现在听潘俞那么说,他懂了,他不是要追陈凛,不是要在一起谈什么狗屁会分手的恋爱,他要得到他,这辈子都要把陈凛攥在手里。
因为私心、贪欲太重,眼下拥有的这点儿远远不够,所以不安。
潘俞被谢昀亭的笑弄得后颈冒鸡皮疙瘩,他倒吸口冷气:“亭哥,你现在的样子特别吓人。靠,别笑了。”
谢昀亭手指摸着下巴:“我哪里吓人了,我现在很高兴。”
潘俞喃喃:“你疯了。”
谢昀亭站起身来,拿过账单:“潘子,我得谢谢你。不过我现在得冷静下,你慢慢吃,我先走了。”
潘俞猛地喊住他:“亭哥,那他跟你的想法一样吗?”
谢昀亭缓缓回头看他。
潘俞被他的眼神盯得透不过气,狠狠心还是说了出来:“是!你喜欢一个人就得是一辈子,这想法是挺好,没毛病。我他妈第一次谈的时候,也想过跟对方天荒地老。”
“可问题是,人家未必跟你想的一样啊!到时候,你会输得很惨很惨的!”
谢昀亭一字一句:“我不会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