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昀亭摔门离开后,就没有回来。
他决心,要跟陈凛冷战到底。
公司的员工也看出来谢昀亭的决心。
虽说这段时间的历练,让谢昀亭修出几分沉稳,但骨子里总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懒散。
现在完全不一样了。
谢昀亭不爱笑了,他手长腿长本来就很有压迫感,又穿着沉闷的白衬衫黑西装,整个人更像一尊冷硬的雕塑。
特别是公事公办时,开口喊的那声陈秘,整个会议室的人都噤若寒蝉。
陈凛完全没受影响,从容不迫,语调平稳地汇报工作。
谢昀亭听完,抬眼就抛出问题,声音压得偏低却字字清晰。
陈凛条理清晰地逐条回应。
两人一问一答,全是围绕工作内容展开,不过就是言辞十分犀利。
这场会议结束,全公司的人都知道他们老板跟秘书吵架了,后面传着传着就变成他们离婚了。
有好事者跑来问张文,他们离婚是不是真的。
张文简直欲哭无泪,他就一个打工人,他哪知道啊!
冷战归冷战,翡翠岛的项目一直是他们两人跟进,赵启荣的事,自然也只能是他们两人出马。
徐文泰给的地址在隔壁省的小县城,坐高铁过去要四个小时。
这趟出差不知要几天,谢昀亭惦记着菜菜,不得已跟陈凛开了口,说出第一句跟工作无关的话:“你怎么安置我的狗?”
陈凛回他:“叫人喂。”
谢昀亭冷哼:“给我妈。”
陈凛没意见。
两人就把菜菜送到陈淑兰那里。
陈淑兰笑着应下照看菜菜,顺势留两人吃午饭。
谢振荣不在家,饭桌的气氛看着还算融洽,陈淑兰却还是从两人的沉默里,看出不对劲。
毕竟是俩孩子自己的事,陈淑兰也不好多嘴。
午饭过后,两人出发高铁站。
陈淑兰抱着菜菜给两人送别,目光在谢昀亭和陈凛身上转了一圈,慢悠悠开口叮嘱:“出门办事,你们当心点,注意安全。等出差回来,记着一起过来,把我们菜菜带回家。”
两人都听出陈淑兰的言外之意,表面功夫做得十分到位,纷纷应下。
谢昀亭作为CEO,坐的自然是商务座。
他在专用通道刚刷票进站,转头就见陈凛也跟了进来。
谢昀亭心头泛起一丝异样,不料陈凛还跟着他进了商务座候车厅。
他脚步一缓,侧脸瞥向身边的人,语气公事公办:“陈秘,我记得公司的报销制度里,普通员工出差可没有商务座这项。”
陈凛露出职业微笑:“谢总,您放心,我自费升级座位,不会占用公司的报销额度。”
谢昀亭就很公事公办地转过头。
这次出差的车票和酒店,都是陈凛这个秘书安排的。
同样的,陈凛自费将自己的房间升级为酒店最好的套房。
陈凛简单地洗了澡,换了身干净的正装,就去敲隔壁的房门。
过了一会儿,谢昀亭才姗姗来迟地开门。
他裸着上身,胸膛还带着未干的水汽,几缕湿发垂在额前,腰间松松系了条白色浴巾,浴巾边缘随意地打了个结。
陈凛的视线从谢昀亭那淌着水珠的胸膛,滑向他的脸,然后问:“谢总,打扰您一下,到晚餐时间了。您是想在酒店餐厅吃饭,还是外出就餐?”
谢昀亭自然注意到陈凛的目光,嘴角几不可查地勾了下:“出去吃饭。”
陈凛:“好的。”
谢昀亭就转身回房间:“你进来等我一会儿,我换身衣服。”
陈凛也就跟着进去了。
谢昀亭径直走到行李箱前弯腰翻找衣物,腰间的浴巾随着他俯身的动作往下滑了滑,露出一小片紧实的腰腹肌肤。
陈凛默不作声地站在旁边。
谢昀亭本来想穿休闲装的,见陈凛穿正装,动作顿了顿,转而拿出一套西装。
衣服放在行李箱有些褶皱,陈凛很尽责地开口:“谢总,房间里配备了熨衣板和挂烫机。需要熨烫的话,我现在就准备。”
这些话太过官方了,谢昀亭听得心里有些刺挠,他顿了顿:“哪里?”
陈凛就走到靠墙的衣柜前,轻拉开门,把里面的挂烫机拎出来。
他转身时自然地伸手,就想接谢昀亭手里的西装。
谢昀亭挑眉看着伸过来的手:“我自己来吧。”
陈凛就没再坚持:“好,那您需要帮忙就叫我。”
挂烫机很快喷出细密的白雾,在空气中漫开一层朦胧的蒸汽。
谢昀亭精壮的胸膛在蒸汽里泛着湿润的光。
陈凛默不作声。
谢昀亭忽然关了挂烫机,下一秒,他侧头朝陈凛的方向看过来:“你看什么呢?”
陈凛就走过去,手指捏住裤脚轻轻一拉,将布料抻得笔直,顺势在膝盖处折出一道清晰的裤线,解释:“谢总,西装裤折出裤线再熨烫,能让裤型更挺括、显腿直。”
谢昀亭有点受不了陈凛一本正经地说话,喊他这总那总的,太能撩拨人了。
他上前半步,伸手撑住熨烫台,把陈凛圈在怀里。
两人距离缩得极近。
谢昀亭微微低头,鼻尖几乎要碰到陈凛的耳尖:“真的是在看裤子,不是在看我吗?”
陈凛眼睫毛轻颤,说:“谢总,请自重。”
谢昀亭就浪不出来了,他盯着陈凛的侧脸,确认对方说的是真心话。
直到房间里的水蒸汽慢慢散了,他才慢慢直起身。
谢昀亭松开自己的浴巾,随手拿起熨好的衣服就往身上穿。
全程没有半点要避嫌的意思。
陈凛没躲开,也没移开视线,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谢昀亭捏着领带绕了两圈,抬眼看向陈凛,那眼神恨不得把陈凛吃了:“过来。”
陈凛就走过去,不等谢昀亭开口,他自然地伸出手,给他系领带。
谢昀亭忽然想起陈凛第一次给他系领带的画面。
那时候他的心太急了,像被陈凛勾了魂,盲目地想着如何靠近他。
现在稍微离得远一点,才看清楚陈凛是什么样的人。
这狗男人翻脸无情呵!
谢昀亭盯着陈凛垂下来的睫毛,看他指尖还在细细抻着领带边,他开口打破沉默:“等会儿吃什么?”
陈凛手指的动作没停:“本地的老字号,可以吗?”
谢昀亭:“你安排。”
陈凛又补了句:“这家老字号在徐文泰给的地址附近。”
谢昀亭明白陈凛的意图,不冷不淡地应了声。
这家老字号是糖水铺,店面不是很大,里面挤着几张方桌。
谢昀亭跟陈凛走进去,看见角落的桌子,坐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正埋着头专心摆弄手里的积木。
小女孩听到动静,抬起头,一双黑黢黢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们俩。
那眼神说不出的诡异古怪,冷幽幽的,看得谢昀亭后颈一阵发麻,连陈凛都蹙了下眉。
谢昀亭正要开口说话,下一秒,那小女孩突然手一扬,积木块噼里啪啦全朝他们身上砸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