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凛也回吻了一下他的唇角:“嗯,等你回来。”
谢昀亭还想再亲两口,陈凛推了他一把:“走吧。”
谢昀亭不情不愿地走了两步,又猛地转身折回来,一把拉住陈凛胳膊,把人拽进怀里,低头狠狠地亲了一口他的唇瓣。
“要想我。”
陈凛说:“会想你的。”
谢昀亭又说:“要守身如玉。”
陈凛就笑了下,他说自己:“忠心耿耿。”
南延市的古玩市场里人声鼎沸,一溜儿的地摊沿着青石板路挨挨挤挤地铺开,
陈凛慢悠悠地在摊位间踱着。
他目光随意扫过摊上的各色物件,遇上合眼缘的,便蹲下身,仔细看看。
摊主看陈凛气质不凡,眉开眼笑地开口:“老师好眼光,专挑好东西看呢。这件货正经开门,您慢慢品。”
陈凛看的是一个玉佩。
玉佩莹白温润,澄澈透亮,镂空雕刻着昂首腾跃的麒麟瑞兽,看起来灵动又威严。
陈凛问:“老板,这物件什么价?”
摊主搓搓手:“正经的老坑白玉,可以招财纳福、镇宅驱邪呢!一口价!八万!”
陈凛挑眉:“能匀匀价吗?”
摊主叨了几句老坑料难得,最后下了多大决心似的,咬咬牙:“行吧!咱俩有眼缘!给您个实在价!八千八!”
“成交。”
摊主找了个锦盒,仔细将玉佩包好递给他。
陈凛正准备走,突然目光一凝。
摊子最不起眼的角落,静静摆着一双古朴的对戒。
-
白天在机场跟陈凛难舍难分的谢昀亭,离开南延市后,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直接消失断联,没有任何消息过来。
陈凛晚上孤零零地躺在床上,才意识到事态严峻。
以往这个时间点,谢昀亭已经缠着他,带着薄茧的指腹握住他的脚踝,低头亲他的耳垂,顺着脸颊轻咬到脖颈,一声声地喊他老婆。
谢昀亭没有一处不喜欢他的,尤其痴迷他身上那颗浅痣,不止一次说那颗浅痣长得漂亮动人,味道也很甜。
那回他双腿架在谢昀亭的肩膀上,被亲得浑身不耐,忍不住催促他:“……赶紧……”
谢昀亭抬起头,很恶劣地问他:“赶紧什么?”
那些旖旎的画面在陈凛脑海里走马观花地闪过,到最后竟越来越清晰,仿佛谢昀亭就在身边,低声诱哄:“想不想老公?”
想。
陈凛忍不住闭了闭眼。
习惯竟然是那么可怕的东西。
才一个晚上而已,他就克制不住自己,想念谢昀亭,想那人宽厚的手掌,低沉的声音,炽热的胸膛。
如此美好又富有生命力的东西,怎么能让人不去想念呢?
谢昀亭给他的每个清晨深夜,是种进他生命里的一粒粒种子,又身体力行、夜以继日地培育,让种子慢慢吐出嫩芽。
一旦停止提供养分,种子也跟着停止生长。
陈凛感到心惊。
他怎么会容许事情变成这样,但如果那个人是谢昀亭,又好像没有什么不可能。
那个人向来强势跟霸道!
第一次晚上,就轻易地让他丧失理智,夺走控制权。
往后更是情商极高,花样百出。
谢昀亭从后背抱着他,紧紧的,就这样抱着他不放,就这样过一晚,整整一晚上。
那时他震惊死了,怎么能这样?
谢昀亭依旧抱着他不放手,哼哼两声:“老婆,这就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我们生来就该连在一起,亚当夏娃,嗯……上帝最完美的造物之作。”
现在想起来,那如同榫卯相扣的契合,那严丝合缝所带来的充实,竟在这孤独的晚上,让他得到片刻的慰藉,却变得更加空洞与孤寂。
爱是自由意志的沉沦。
嗯……反正,他沦落到任由对方摆布的地步,也是极其合理吧?
谢昀亭一晚上没有消息。
而陈凛也没有主动发消息过去。
第二天的视频会议,镜头里的谢昀亭穿黑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额前的头发利落梳起,露出饱满的额头和线条凌厉的眉骨,衬得他面容俊美肃穆。
他骨节分明的指尖,正漫不经心地夹着支节万宝路钢笔,手腕戴着百达斐丽。
工作时的谢昀亭,与私下里简直判若两人。
他嗓音低沉又带点冰冷冷的,喊陈凛:“陈秘……”
陈凛跟往常一样,条理清晰地做起了工作汇报。
陈凛按部就班地过完一整天。
上午处理堆积的工作,中午在公司食堂吃午餐,下午继续工作,到点打卡下班,乘坐商务专车回家。
回到家,他系上围裙做饭,饭后细心地喂菜菜吃饭,又仔仔细细洗了澡。
最后,他躺在阳台的摇椅里,闭目歇息。
他的人生,彻底抹掉了谢昀亭存在的痕迹。
而谢昀亭,同样消失在陈凛的生活里,没有只言片语。